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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九章 管束（第1页）

待帝王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礼官再次上前，高声唱喏收尾：“收孝具，奉神主暂安别殿！”

几名内侍即刻上前，有条不紊地将祭堂内的孝期祭器一一收纳整齐。

另有两名礼官捧着萧烁的神主牌位，神情肃穆，稳步朝着宗庙侧殿的方向走去。

余少云立在原地，目光追随着萧烁牌位离去的方向，眼神空洞。

孝期终了，除服释哀，往后她对儿子的思念，便只能藏在心底最深处，凭着这副中宫皇后的端庄姿态，稳稳撑起这六宫的秩序，不容有半分差池。

除服礼的核心仪式虽已结束，却尚有收尾环节。

按规制，众人需共饮祛晦酒，驱散丧仪带来的晦气相，也为这场绵延百日的丧仪正式画上句点。

御膳房早已提前备妥，将浸泡过艾草与柏叶的清酒分装在素白瓷碗中，宫人捧着托盘，依次为殿内的嫔妃、宗室命妇们分发。

众人接过瓷碗，皆是浅酌一口。

祛晦酒饮毕，这场除服礼便算是彻底近了尾声，众人纷纷整理衣袍，准备依次退出祭堂。

就在此时，余少云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殿内的宁静：“淑妃。”

正随着人群缓步向外走的谢知意闻声，当即停住脚步，转身对着余少云欠身行礼，语气恭顺：“妾身在。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其余嫔妃本已走到殿门口，听见皇后唤人，也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转过身望过来，神色各异，有看热闹的，有暗自警惕的，也有事不关己、只想尽快离开的。

余少云目光平静地落在谢知意身上，“此番除服礼繁杂琐碎，多亏你与贤妃二人筹备周全，未曾出半分差错，你们辛苦了。”

“娘娘言重了。”谢知意微微垂眸，姿态愈发恭顺，“筹备宫宴、打理礼仪器物，本就是妾身的本分，不敢当娘娘一句‘辛苦’。”

她心里清楚，余少云这声感谢不过是场面话，自己可万万不敢当真接受，否则便是不知进退。

余少云对她的识趣似乎颇为满意，微微颔首，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其他嫔妃，话锋陡然一转，直奔主题：“既然孝期已满，本宫也该重拾六宫庶务了。关于六宫庶务的交接之事，便定在明日辰时。还请淑妃今日回去后，好生整理好这段时日经手的所有卷宗与印信，仔细核查，莫要出了半分差错。”

“妾身遵旨。”谢知意没有半分迟疑，依旧恭顺应答，“娘娘放心，妾身今日便会仔细整理卷宗印信，明日定当妥善交接，绝不敢有误。”

她应答得太过平静，语气里没有半分不甘愿，仿佛交出这暂代的六宫大权，于她而言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余少云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只觉得谢知意太过会伪装。

这深宫之中，谁能真正对六宫大权毫无执念？怕是连三岁孩童都知晓权柄的好处，更何况是久居深宫的妃嫔。

谢知意这般无欲无求的模样，反倒显得格外虚假。

“若娘娘没有其他吩咐，妾身就回宫整理卷宗了。”谢知意无意去揣摸余少云的心思。

她接掌六宫权，是奉帝命，如今皇后孝期已满，交还宫权理所当然，她不会心生怨怼，更不会贪图这本不属于她的权利。

“去吧。”余少云看不透她，只能无奈收回审视的目光。

“妾身告退。”谢知意缓缓转身，神情自若。

周遭嫔妃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探究，有审视，还有几分幸灾乐祸，她却仿佛未曾察觉，步伐平稳地穿过人群，朝着殿外走去。

回到长春宫，便吩咐身旁的大宫女谷雨：“去把我这阵子经手的所有卷宗都取来，咱们仔细核查一遍，别有任何遗漏，免得明日交接时出了岔子。”

霜降陪着谢知意在祭堂，忙补充道：“方才在祭堂，皇后娘娘当着所有嫔妃和命妇的面，向娘娘讨要卷宗和印信，那模样，像是生怕娘娘反悔不肯还给她似的。”

寒露闻言，当即皱起眉头，满脸鄙夷地附和道：“堂堂一国之后，行事竟这般小家子气，急不可耐地要攥紧权柄，连半分体面都不顾了。说起来，倒是跟俞王后有得一拼，都是这副恨不得把所有权力都攥在自己手里的模样。”

“寒露慎言！”谷雨不赞成地盯了她一眼，“怎么好的不学，学着霜降口无遮拦起来了？”

“谷雨呀，你说她就说她，不能割草还捎带着打只兔子的呀。”霜降嘟着嘴道。

寒露也知道自己失言，吐了吐舌头，连忙收起脸上的鄙夷，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我知道错了，原谅我这回，再不敢了。”

“光口头认错用，罚你半个月的月银，你可服？”谷雨严厉地道。

“服。”寒露垂首道。

“你知错就要改，别像霜降一样。”谷雨继续敲打道。

“谷雨，你这话说得不对，我也改了好不好？”霜降委屈地辩解道。

谷雨冷厉的目光一扫，霜降也收敛嘻笑的神色，认真答道，“我有在改了，若再犯错，你可以罚我三个月的月钱。”

“行，你留下来好好伺候娘娘。寒露，你跟我一起去核账。”谷雨安排好后，转身向谢知意行礼，“奴婢去角房核账。”

“去吧，辛苦了。”谢知意微微浅笑，管束宫女的事，全权交给谷雨和陈育琳，太监的事则交给李成福，她是不多管的。

出了问题，她只问责谷雨、陈育琳和李成福。

谷雨带着寒露出了起居室，往殿内角房，卷宗就锁在角房的柜子里，她们拿出来，逐字逐句地查漏补缺。

“霜降，去把红漆描金木匣里的册子拿过来。”谢知意吩咐道。

“是。”霜降应声，走向内殿的多宝阁。

那红漆描金木匣专门用来盛放协理六宫庶务期间的核心卷宗与印信符牌，雕着缠枝莲纹，锁扣是纯银打造的海棠样式。

她取了钥匙打开锁扣，从里捧出一叠装订整齐的册子，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鎏金小盒，转身呈到谢知意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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