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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干燥的戈壁四（第1页）

直到我第三枪瞄准它腰椎的位置扣下扳机，子弹把支撑上半身的腰椎彻底打断，它才像一个被抽掉了内部支架的破帐篷似的，“噗通”一声塌在沙地上，上半身和下半身之间只剩一层薄得可怜的干皮连着，可它还没有彻底失去行动力，两只干枯的手抠进沙地里，指尖刨出几道深深的沟痕，拖着半截身子，缓慢地朝着我的方向爬过来。

它们移动的速度实在太慢了，慢到我完全有充足的时间稳住呼吸、精准瞄准每一个要害位置再开枪。我边往后小步退，边一枪一枪点射，没一会儿功夫，就有五六具干尸先后被我打断腰椎，倒在沙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吴小雅和辛娜就抱着手臂站在巨石旁边的空地上，既没有上前帮忙，也没有开口打扰我的节奏，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我练手，像两个在旁等候的护卫。

可这些被我打倒在地的干尸，没有一具彻底停止动作，哪怕下半身完全瘫在沙地里，它们依旧用干枯的手扒着粗糙的沙石，拖着半截身体一点点往前挪。这些怪物完全没有任何活物该有的情绪，不知道恐惧，不知道疼痛，脑子里只剩下“攻击猎物”这一个指令，像一群被写死了程序的机器，只会一味地朝着活物的方向爬。

我手里的手枪发出“咔哒”一声空响，最后一发子弹打空了。我熟练地把空弹夹从枪身里卸下来，塞进战术胸挂的回收袋里，指尖一摸就摸到了新的弹夹，“咔”的一声卡进枪身。一个弹夹只有七发子弹，按照刚才的节奏，打倒一具完整的干尸至少需要三到四发子弹，我也不是每一枪都能精准命中脊椎，偶尔手滑打偏，打空一整个弹夹都未必能放倒一具站着的干尸。

之前为了减轻负重，我从手环空间里取出来的备用弹夹数量本来就不多，要是把身上带的这些全部打空，就得临时激活手环界面从储物空间里往外调，这个动作需要两三秒的操作时间，在这种怪物环伺的战场上，两三秒的空隙足够我陷入致命的危险。

等我把胸挂里最后一个备用弹夹也换上，站着的干尸已经倒下了一半，沙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具拖着半截身子爬行的残躯，还剩下七具完好的干尸，依旧保持着缓慢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我的方向挪过来。我脚下发力，几步退到巨石投下的阴影里，背靠着相对冰凉的石面，立刻激活手腕上的手环界面，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屏浮在我眼前，我指尖飞快点动，准备从手环的储物空间里提取出更多备用弹夹。

此时那些站着的干尸距离我还有几十米的距离，依旧保持着之前慢悠悠的速度，像完全不着急似的。可就在我刚把几盒备用弹夹从储物空间里调出来、指尖碰到弹夹包装盒的瞬间，原本动作迟缓的干尸们像是突然被按下了加速键，不知发了什么疯，猛地发出一阵嘶哑的低吼，四肢着地，像野兽似的朝着我的方向猛冲过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连忙把刚掏出来的几个弹夹胡乱塞进战术胸挂的口袋里，转身边往后跑边回头开枪。这些干尸爆发出来的速度快得离谱，完全没有了之前慢吞吞的样子，四肢刨着沙面，几步就缩短了和我的距离，没一会儿就追到了我的身后。

最前面那具干尸猛地高高跃起，张开满是黑牙的嘴，直直朝着我的脖子扑过来，死命想咬下一块肉。我情急之下直接把还冒着烟的枪口塞进它大张的嘴里，连开数枪，滚烫的子弹在它的头颅里炸开，把它的脑袋轰得稀碎，墨绿色的汁液溅了我一袖子。可没等我把枪收回来，剩下的几只干尸已经扑到了我身上，沉重的力道直接把我扑倒在发烫的沙地上，几张散发着腐臭气味的嘴同时朝着我的胳膊、腰侧和大腿咬了下来。

手枪里的子弹彻底打空了，我只能挥舞着手臂去推它们硬邦邦的脑袋，胳膊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已经有三处地方被干尸的牙狠狠咬穿，浓得让人作呕的腐臭味直往我鼻子里钻，我心里瞬间发慌，忍不住扯着嗓子大喊：“救命！救命啊！”

其实根本用不着我喊，吴小雅和辛娜早就动了。

一道黑影从我右侧的沙地上飞速切入，速度快得我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在扑在我身上的干尸群里来回穿梭，紧接着就传来一连串沉闷的“噗噗”声——不是利刃切过皮肉的清脆声响，而是钝刀砍进干透的老木头里的闷响，这些干尸的身体早就失去了所有水分，肌肉纤维硬得像晒干的柴禾，普通刀刃砍上去根本发不出脆响。

吴小雅手里那把短刀的准头精准得可怕，她每一刀落下，都精准劈在干尸的颈椎或者腰椎的关节缝隙里，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卡在坚硬的骨头里拔不出来，也不会因为力道太轻砍不断连接的筋腱。凡是被她砍中脊柱的干尸，瞬间就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像一滩干硬的泥巴似的瘫倒在沙地上，可它们的脑袋还在沙面上不停扭动，嘴巴一张一合，哪怕只剩一个脑袋，也还在试图咬靠近的活物。

与此同时，辛娜的身影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顺着我的胸口直接飞进了我的身体里。下一秒，我的皮肤表面瞬间爆发出无数根硬直如钢针的黑色发丝，像一只浑身竖起尖刺的刺猬，这些发丝精准地扎进了正咬着我不放的三具干尸的身体里，随着我心念一动，发丝猛地发力向内一绞，那三具干尸干硬的身体瞬间像干透的树枝似的，被直接绞成了好几段，灰褐色的碎块“噼里啪啦”掉落在沙地上，再也爬不动了。

前后还不到三分钟，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就彻底结束了。十几具干尸的身体碎块七零八落地散落在戈壁滩的黄沙上，到处都是墨绿色的黏液痕迹，再也没有一具能完整地站着。

我有点狼狈地从沙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沙粒，吴小雅把短刀收回腰侧的刀鞘里，走到我身边。她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不少，没几秒就恢复了平稳。她的袖口和紧身运动短裤上沾了不少干尸掉下来的灰褐色碎屑，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那些碎屑像灰尘似的，顺着风轻飘飘地散在了空气里。她抬眼看向我，语气里带着点嗔怪的笑意：“老公，你没事吧。以后这种用不着动用特殊能力的近身战斗，直接交给我就好了，犯不着自己硬扛。”

我低头检查自己身上的伤口，刚才被干尸咬中的三个地方，分别在小臂、腰侧和大腿上。小臂的伤口最严重，干尸的尖牙直接咬穿了皮肤，留下一圈深深的牙印，伤口边缘还沾着不少黏糊糊的墨绿色干尸唾液，看着格外刺眼。

我从胸挂的后袋中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把冰凉的清水直接浇在小臂的伤口上，仔仔细细把那些沾在伤口上的绿色唾液全部冲洗干净，再用干净的纱布把伤口周围的水擦得干干净净。

吴小雅站在我身边，指尖点了点我伤口周围的皮肤，眉头微微蹙起：“这些干尸在戈壁里不知道游荡了多少年，体内肯定积累了大量烈性的尸毒，你就这么随便冲一下，不用做什么特殊的消毒处理吗？万一毒素顺着血液流进去，会出大问题的。”

我把空了的矿泉水瓶随手扔进手环的储物空间里，揉了揉有点发僵的手腕：“在现实世界里，我的身体早就对各种异化病毒免疫了，穿越进梦域的时候，我的身体也完整继承了现实里的所有能力和特征，按道理来说，这里的病毒应该也伤不到我，不用太担心。”

话虽然这么说，我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点打鼓。毕竟我到现在都没摸清楚这个陌生梦域的运行规则，谁也不知道我的身体在现实里的免疫能力，到了这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还能不能生效。万一真的不小心感染了这里的不死病毒，我身上连半份对应的解药都没有，根本没有任何后手可以应对。

我只能先暂时这么处理，之后多留意身体的状态，等观察一段时间没什么异常，再做后续的打算。我在心里暗自安慰自己，运气总不会这么差，刚踏进这个梦域没半天，就直接栽在一群最低级的干尸小怪手里翻车。

我抬脚走到那些散落在沙地上的干尸碎块旁边，蹲下身，开始一块一块翻查这些干尸的残骸。

倒不是我好奇心太重，而是我必须尽快摸清楚这个梦域的基础规则，看看这些随处游荡的怪物身上有没有能被我利用的线索，搞明白它们和这个世界的关联，最好能找到什么标志性的物品，帮我判断出我们现在所处的具体位置，不至于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戈壁里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转。

这些被砍得七零八落的尸块，到现在还在沙地上微微蠕动，完全没有彻底死亡，可它们的肢体已经碎成了好几块，根本凑不到一起，自然也不可能再对我构成任何威胁。这种状态，和我之前在灵界见过的那些感染了不死病毒的生物几乎一模一样——被病毒感染的活物失去所有痛觉，哪怕身体被打碎也不会立刻死亡，要是不吃不喝扔在这种常年干旱炎热的戈壁里，用不了多久，身体里的水分就会彻底被蒸发干净，最后就会变成眼前这种硬邦邦的干尸。

顺着这个逻辑往下推，这些干尸的唾液里，肯定充满了传染性极强的不死病毒，而我之前在灵界里练出来的病毒免疫能力，大概率是能扛住这种级别的感染的。

我挨个伸手去翻干尸身上还没完全烂掉的衣服残片，大部分口袋里都是空的，除了沙子和碎渣，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直到我把手伸进一具体型格外高大的干尸的内侧衣袋里，指尖突然触碰到了几枚凉丝丝、硬邦邦的圆形金属物体。

我把那几枚东西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掌心里，居然是几枚金灿灿的金币。

这根本不是现代社会流通的货币，是实打实的纯金铸造的金币，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铸造工艺格外精美。金币的一面刻着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徽记，线条流畅，看起来像是一只展开翅膀的猛禽，另一面刻着几行歪扭弯曲的陌生文字，和巨石上刻的那些诡异符号隐隐有几分相似。

我把金币放在掌心里颠了颠，沉甸甸的实感压在皮肤上，完全不是镀金的仿制品。

连这种游荡在戈壁里的不死干尸身上都带着金币，这说明这个梦域世界里肯定存在一套完整的经济体系，至少是有成熟的交易需求和流通媒介。这些干尸生前大概率是穿行在戈壁里的商贸旅人，在半路上不幸感染了不死病毒，死后就变成了这种游荡的活尸，在这片黄沙里晃荡了不知道多少年。

我把这几枚金币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收好，继续翻查剩下的干尸残骸，可再也没找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除了沙子和碎布片，什么都没发现。

我、吴小雅和辛娜，一起把散落在整片沙地上的干尸碎块全部堆积在一起。我从手环空间里掏出一小瓶燃油浇在尸堆上，掏出打火机点了一把火。橙红色的火焰瞬间裹住了所有尸块，把那些残留的不死病毒彻底烧成灰烬。

其实我们完全可以直接转身就走，根本不用费这个功夫，可要是就这么把它们扔在沙地里，这些被病毒困在干尸躯壳里的灵魂，会永远被困在这片戈壁里日复一日地游荡，永远得不到解脱，一把火烧掉，反而是帮它们彻底摆脱了这种痛苦的状态。

处理完所有痕迹之后，我们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继续朝着无边无际的戈壁深处前进。我根本不知道前方的路该往哪走，也不知道目的地到底在什么地方，只能顺着脚下的方向慢慢往前走，边走边收集沿途能找到的所有线索，慢慢摸清楚这个梦域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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