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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河汉不从星雨泄 眉山可在花笺留1（第1页）

曾经等候，月亮多情瘦，一样相思沉溺久，问我卿卿知否？

落红拂过香肩，流星映夜阑珊，可叹那年花月，输君腕底缠绵。

——调寄《清平乐》

天庭飞快地传遍了这样一则消息：神殿上看不出来历的胡小八被太上老君推荐，与西天梵境的如来佛祖一起作为第一届神仙相亲大会的点评嘉宾。话题就此展开时，已经开始猜测胡小八背后的势力是佛道至尊，简单说，可能小八姑娘最后还是有来历的。

胡小八问留墨公主：“我这是要成为天庭主要话题的意思吗？”

留墨公主一脸的高深莫测，道：“五千年前，也有一个话题主角，天帝驾前有一个掌扇侍女，非要说陆压神君是为了她是从青丘人境飞升上来的的缘故，才在青丘境内肃清不修炼想作恶的妖物，又说神君曾在天帝面前夸她茶泡得不错，掌扇姿势也颇**，是个极有前途的仙子。有几个与神君搭过话的仙子纷纷遣鹤送信去问，神君私下虽然否认，公开却也遵循一贯原则，始终沉默，然后云游人间去了。四海八荒的倾慕神君的仙子们一看连念想也没了，群而攻之，这个侍女就自请去人间历劫去了。”

胡小八哆嗦了下：“你的意思是我会有危险吗？”

“不，我的意思是你想多了，佛道两大至尊，仙子们只有敬意，没有其他意思，你这样的话题主角，实在连故作淡定都不用。”

事实证明留墨公主虽然预测是准确的，但实际情形稍微略有偏差。

胡小八这日出门转悠，实在是闲得太无聊了，诸事已定，只等相亲大会胜利举行。她一路向西行去，这些天来，东门南门俱已逛过了。只觉得遇见的各路仙君仙子对她尤其地客气，不免也小小地虚荣了一把。

“小八姑娘，在天庭过得还习惯吗？”西天门守门的白虎将军方正的脸上一片笑意。

“挺习惯的，白虎将军辛苦。”胡小八也笑意盈盈地回道。

“小八姑娘……”白虎将军欲言又止，脸蛋红了又红。

胡小八看得忍不住发笑，白虎将军脸膛黑黑的，其实脸红也看不大清楚，但这扭捏的神情确实有趣。不由出言道：“白虎将军，有什么话直说好了，是不是想跟我打听相亲大会的事？”

胡小八考虑到天庭人事自然也会有个亲疏厚薄的，这白虎将军兴许是为与会的神仙打听点八卦消息吧。

白虎将军期期艾艾了半天，最后还是下决心道：“我是从青丘人境飞升来的，至今已有三千年了，在天庭人缘很好，已历过一次天劫。还不曾得配仙缘。”

胡小八愣了半响，方明白这是“表白”的意思。呃，这种表白的套路跟《西厢记》里张生向红娘说的何其相似：“小生姓张名拱，字君瑞，年方二十三岁，并不曾娶妻”。

“白虎将军，我不知你的仙缘在哪里，那个，我还有事，这就去了。”淡定地说完后，胡小八落荒而逃。

不觉一口气到得西天门外的天河旁，胡小八方停下来，弯下腰喘气。

“白虎将军太剽悍了，难道他看过戏本子不成？”

“白虎将军估计没看过戏本子，我却是看过的。你也知道人间的戏本子吗？”身后响起一道清润温柔的声音。

胡小八转身，只见天河旁的几株桃树下立着一个面目如画的仙子，披肩黑发广袖白衣，颜色对比鲜明，再无其他点缀。

七公主云素？

胡小八想起了留墨公主与宛如仙子上次说的因她私下凡间，导致“天”“人”永隔的结界由来。

“我也不知道，戏本子的事，我是听……听留墨公主说的。”胡小八想来想去，只能拿留墨公主扯大旗遮掩一二了。

云素公主浅笑，道：“留墨我知道啊，青丘的帝姬。她现在不是执掌朝暮楼么？”

胡小八见她神色恬淡，神情温和，只是浑身散发着一股疏离孤冷的味道来，不由有些同情她起来，想天庭的公主之尊，竟是素衣草庐独居于此，怎不令她唏嘘。

“是啊，是她在执掌朝暮楼。七公主认识她吗？”胡小八问道。

云素公主低头似陷入了某段回忆，喃喃道：“朝暮，朝朝暮暮，也只是做梦罢了。”

半响方抬头看胡小八，道：“留墨公主我认识，她当时还替我与月老讨过红线呢，可惜……你是几时上天的，我怎的从来没见过你。”

原来天河之水能洗神仙用云霞织成的仙衣，所以大小神仙或自己来取水或遣仙侍来取水，云素公主并不陌生。

胡小八道：“我现在住在如一阁，帮宛如仙子和留墨公主做点相亲大会的事。”

云素公主恍然：“哦，你就是他们说的小八姑娘啊。嗯，你现在是天庭的传说。”

胡小八有点不好意思，道：“我身无法力法术，得天帝抬举，神仙们待我也极是亲厚。七公主在这里住得习惯吗？”

云素公主笑了笑：“这是我向母后和父帝求了好久才求来允许在这里搭个草庐居住，住不习惯也是开心的。”

胡小八一愣，原来她以为云素公主是被谪居于此的，想不到是她自请的。

云素公主看她的神情，大概知道她想的是什么，道：“我的事你想必也有耳闻，后来我被母后强行押回天庭，事后我写了个戏本子，遣仙鹤递到了人间的一个戏班子里，想给夫君留个念想。不想这事彻底地激怒了帝君爷爷，才设置了天通地绝的禁制。我自请居住于此，是我夫郎最爱看天上掉流星，我告诉他这是天上仙子仙君们流泪才有的，如今这境地，唯有这天河之水接人间黄河源头，我每天掉几滴泪，人间便有一场流星雨。”

胡小八料不到这结庐而居的原因竟是如此。她想起扶黄的事，想必云素公主并不知她的夫郎是投生到了青丘境内，又想着天后假托她生病必有缘由，便不敢多话提此，只说道：“七公主深情如此。只是他转世后，喝了孟婆汤，不爱看流星了怎么办？”

云素公主道：“有些事，你明知是没有意义的甚至结果也是不圆满的，可是于你心上能产生安慰，感受到快乐，总觉得若无此念想，生涯则更加灰暗。这样当下的快乐，谁又能够拒绝呢。所以我总想他转世定然也能记得我，也爱看流星。”

胡小八想，环境的影响果真是巨大的，云素公主不过是下凡往人间走了一遭，这想法全然是人类的思维方式，人类不过是数十年春秋，骗骗自己高兴高兴，人生终会走到尽头。可是神仙这么漫长的岁月，永远都保持这种痴态，并不是容易的事。

正想着说上几句好听的宽慰的话，又听得云素公主惆怅地说道：“人间入夜了……”

胡小八听在耳中只觉得无限地酸楚。人间入夜，天庭此时日光却还盛，一阵天风拂过，桃红飞雨，映着她脸上缓缓淌下的两行清泪，这种画面太美，胡小八闭上眼睛，也觉得脸上有湿湿的水痕划过。

“你怎么也流泪了？”云素公主问道。

“我只是觉得难过。可惜我不是神仙，掉下的眼泪成不了流星雨。我还想，将来若是有谁也肯为我下一场流星雨便好了。”胡小八答道。

自人间归来的云素公主回到天上后，大约从未听到过如此契合自己爱情观的的回答，于是人间这场流星雨下得时间便长了些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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