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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轩儿的志向（第1页）

老太太说到做到，果真将陆宛灵关入了家庙，据说关进去的那一天陈氏哭的肝肠寸断，陆仕元看了只轻飘飘的一句，什么时候懂事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陈氏一听就晕了过去。

老太太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感到儿子和自己是一条心的，心情不免轻松了许多，吩咐孙姨娘准备进香事宜，特地挑了好日子上东来庵。

宛秋姐弟陪着老太太坐在马车上，一路出了府门，向城门口而去。到了街上，却见到人头攒动，将整条大路挤得水泄不通，人人都仰长了脖子在看什么，老太太吩咐将马车停在小巷，让人到前面去打听。

不一会儿，小厮回来传话，张妈妈听了小丫头的禀报，如实道：“老太太，是南疆蛮族作乱，圣上下了旨意，命枫小王爷出去平乱呢！今天正是大军出城的日子，街上许多百姓都要争相目睹小王爷的风采，才会把路挤得水泄不通！”

陆茗轩露出十分好奇的表情，老太太却皱起了眉头，问道：“还要多久？张妈妈为难道：“怎么也得好一会了，恐怕一时之间咱们的马车也动弹不得，依奴婢看，不如去茶楼上开个雅阁，老太太和大小姐稍事休息，等能走了再说。”

老太太点点头，对宛秋道：“你瞧瞧，出个门都这么不顺利。”

宛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枫小王爷可不就是上次送来白狼尾的那一位？

老太太却似乎心有所感，突然叹息了一声，道：“这位枫小王爷也是，听说前些日子原本都要议亲了，一个月前秦王妃却突然崩逝，原本他为了守丧就要耽误三年，如今又被派出去打仗，真是流年不利啊！”

听闻这位小王爷十五岁那年本该由皇帝下旨赐婚，但朝中各派势力都在盯着这门婚事，老太后又太过喜爱这个重孙子，千挑万选，一直耽搁到如今，现在婚事更是遥遥无期了。只是，宛秋看着老太太什么都要和风水命理之说搭上关系，不由得暗地里摇头，也亏得她如此迷信，才会这么相信慧通师太所言。

老太太身体疲劳，听不得吵闹的人声，命人准备好房间后，早已去屏风后头的妩上歇着，宛秋却带着陆茗轩站在楼上，静静望着楼下的场景。

成百上千的百姓将出城大道的两侧围挤个水泄不通，但凡可以看见城门的楼阁，都早早被人挤满，好在围观的大多是平民，能出得起高价的人到底不多，这也使得宛秋可以居高临下，清楚看见大军出城的盛况。

只听到一声低沉的号角响起，纷乱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空气中热烈的气氛变得肃穆，冬日的阳光骤然多了一丝寒冷。

宛秋看着眼前出现如潮水一般无边无际的盔甲，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冰冷的寒光。

一面黑色滚金边帅旗跃然高扬，猎猎飘扬于风中，上面赫然一个龙飞凤舞的“秦”字，那是秦王府的旗帜。

宛秋看着那个燕字，微微出神，如今太子病重，皇帝命皇太孙代为执掌太子职贵，引起秦王多番不满，朝野上下议论纷纷，此次南狸平叛，主帅的人选也争夺了许久。皇帝没有启用主动请战的周王，也没有任用能征善战的秦王，反而将主帅的位置交给了这个年轻的小王爷，其中的意图倒是令人破费思量，只是，枫小王爷真的可以挑起这副担子来吗……

朝凤楼上突然钟馨声响，九长五短，宣布皇室使者到来，楼下顿时一片恭肃，鸦雀不闻，只余司礼官高亮的声音，指挥着众人向一路行来的使者行礼朝拜。

一位黑马白缨的将军，突然勒住缰绳，让骏马停在队伍的最前方，旁人只看到他身形笔直，休魄健朗，整个人像是一株美好的松村一般挺立。那个人离宛秋如此之远，远得看不清面目，仅仅站在高处遥遥望去，竟已让人生出压迫窒息之感。

陆茗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紧张，”姐姐，那是枫小王爷吗？”上一次枫小王爷是在马车里，他们看不到面目，这一次枫小王爷在马上，他们却在高高的楼上，只能看到那人一身玄色铁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闪耀寒芒，令人只觉得他的身上仿佛有一种炽烈而凌厉的光芒，无形中迫得人无所遁形。

使者高声宣读圣上诏书，枫小王爷双手接过黄绫诏书，高高扬起手臂。剂那间，潮水般的铁骑，齐齐发出震天的三呼万岁之声，响彻天际，震动京都内外。

……吾皇万岁！

……大军必得胜而归！

……大历万岁！

这样的欢呼如此威严道劲，陆茗轩竟忘记了呼吸，手心渗出细汗，宛秋却静静望着，异常沉着……

大军过去很久，陆茗轩还愣愣回不过神来。宛秋将他的异样看在眼中，从芷兰手中接过茶杯，亲手递给他。

陆茗轩一反常态，一语不发，缄默凝望已经空空如也的城门，手上茶杯却是紧握，指节隐隐透白。

他的心中莫名的异样，似怅惘又似跃然，竟从未有过这般滋味，宛秋轻声唤道：“轩儿？轩儿？”一连叫了几声，陆茗轩才突然惊醒一般，回过神来，“怎么了姐姐？”

什么怎么了，是你都不知道走神走到何方去了，宛秋笑着摇摇头，陆茗轩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你们在说什么？”罗妈妈扶着老太太从屏风后走出来，宛秋笑着上去挽住她：“祖母醒了？”

“外面那么吵闹，怎么睡得着，不过闭目休息罢了。轩儿，刚才看得如何，可还有趣么？”老太太露出饶有兴趣的神情，那副样子分明是在说陆茗轩还是个小孩子，当他爱看热闹罢了。

“祖母，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面，浩浩荡荡的大军仿佛潮水一样，盔甲闪闪发亮，刀刻锋锐难当，还有，领头的枫小王爷当真是威仪不凡，好威风啊。男子汉大丈夫，就该像他一样才对！”陆茗轩感叹道，脸上充满了兴奋之色，“我就想，要是我也能上战场多好，做个威风的前锋！”

老太太愣了愣，突然笑了：“你这孩子，他是去南方打仗的，那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我没说好玩啊！我只是觉得，身为男儿，如果不能像他这样为国为民出征沙场，便没有意义！”陆茗轩争辩道。

“那些豁出性命的事情又有哪里好了，你真是……”老太太喃喃地盯着陆茗轩，陆茗轩却难得地圆执己见，“祖母，如果一辈子碌碌无为地活着，还不如在战场上轰轰烈烈地死去！”

当听到陆茗轩这么说的时候，原本一直在微笑着听他们说话的宛秋，笑容慢慢凝固住了，她静静打量着自己的弟弟，意图在他脸上找到一时兴起的证据，然而，她太了解陆茗轩了，这个孩子，他的心中经常会有一种燃烧的执念，一种任何人都无法阻止的热情。她没有想到，不过是大军出城，竟引起了他这么多的想法！

“大少爷快别吓唬奴婢了，听说南边蛮族杀人如麻呢”，罗妈妈按着心口，神色间满是厌憎惊慎。老太太摇头道，“岂止是杀人如麻，那些蛮人可怕至极，听说他们身高八丈、体有长毛，到处掳人放火，甚至嗜饮人血呢！枫小王爷此去未必能得胜而归，连是否能平安归来都毗”

“那又如何！祖母，男儿当死于边野，纵然马革裹尸又何妨，总比卧床上死在儿妇女婢中要强！”陆茗轩居然一口打断了老太太的话，眼睛闪闪发亮，闪耀着一种宛秋从未见过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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