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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9章 死星由来（第1页）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手里的木牌，钉形的纹路被敲得笃笃响，混在市场的喧闹里，却偏像能直接钻进石天雄的耳朵：

“快逃，就是这个，次元钉，都会死的，都会死的。”他顿了顿，嘴角扯出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他们也会和我一起死的。”

风从市场的豁口吹进来，掀动老者枯白的鬓发，也掀动石天雄心口骤然翻起的浪。他盯着老者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这满市场的人口贩子、待售的奴隶、晃荡的阴影里，这第一个开口跟他说话的瞎老头，才是这堆乱糟糟的臭鱼烂虾里，唯一真正知道次元钉的人。

石天雄慢慢移到老者身边，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次元钉的？”

老头虽然疯癫但是听到次元钉的事，浑浊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他的记忆来到了那个可怕的一刻。

老者的手指猛地蜷曲，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掌心里攥着的半块风化骨片被捏得簌簌掉渣——那是他从母星的最后一抔尘土里抠出来的，骨片上还刻着他三岁时乱划的星轨，是母星还活着时，落在他手背上的光。

他原本靠在崖壁上打盹，风里裹着的星际尘埃刚擦过耳尖，记忆就突然炸了。不是渐变的、模糊的怀旧，是被次元钉穿透的那种锐痛，硬生生把时间撕回那个纪元前的黄昏——

那天母星的天蓝得像发酵的蓝浆果，空气里飘着成熟果林的甜香，他刚跟着爷爷把最后一筐谷粒倒进仓，就看见天顶裂开了。不是雷暴的黑缝，是泛着冷金属光的、笔直的钉尖，像神随手丢进面团的钢针，稳稳当当地扎在赤道的能源核心上。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甚至没有尖叫。被次元钉锁定的空间是静的，他眼睁睁看着爷爷的身影从脚边开始“洇”成半透明——不是消失，是被强行碾进了另一个维度的褶皱里，连声音都没来得及挤出来。家屋的木梁、田埂的草叶、天上正盘旋的鸟，全顺着钉身的光泽往一个点缩，所有鲜活的轮廓都被磨平，像被橡皮擦擦过的铅笔线，最后只留下一个细小的、发着冷光的钉孔，周围的空间塌成一片虚无的灰。

他那时候已经会驾驶小型飞船，是母星最后一批被塞进逃生舱的孩子。发射的瞬间他趴在舷窗上看，那颗曾载着无数潮汐与歌谣的星球，正以次元钉为圆心，一圈圈地褪去颜色：绿色的林、金色的麦、蓝色的洋，全被钉身扯成细长的光丝，沿着钉杆往黑暗里卷。没有残骸，没有碎块，连原子都没剩下——次元钉要的从来不是“毁灭”，是“替换”，把一个存在了四十亿年的世界，彻彻底底换成另一个维度的碎屑，仿佛它从未在这星河里发过光。

老者的呼吸陡然急促，半块骨片“当啷”掉在地上。远处的星子亮了一下，他却猛地打了个寒噤——那光的质感，像极了次元钉冷不丁扎进天幕时，溅起的那点寒辉。

他弯腰去摸那骨片，指尖抖得厉害。旁人只看见一个苍老的老人在捡碎骨，没人知道他刚在一秒钟里，重新蹲过一遍母星的焦土，又亲眼看着自己的整个世界，连灰都没剩下，就被钉进了万古的虚无里。

石天雄问道：“还记得那个东西在哪里吗？”

“消失了，和这个星球一起消失，它带来的始终都是毁灭，也包括自己。”老者说完将脸埋在的满是灰尘和褶皱的手里。

“它插入这个星球的核心，将这个世界分成了三个部分，其中死亡的那部分被称为死星。”

石天雄猜测次元钉有极大可能留在这颗星球的核心。

海盗这个时候走了过来，看了一眼那个老头后对着一旁的人说道：“他留在这里也是浪费粮食，就当送你了吧！”

那人带着一个黑色兜帽，但是帽檐上有着一个荧光色的标志，像是一个号角......

金属摩擦的尖锐嘶鸣划破失重的混沌时，石天雄攥着腰间的惯性扣，指节抵着冷硬的舱壁泛出白。货运舱的门像被猛兽掰开的铁闸，浑浊的夹杂着硫味的风灌进来，将他和同批的十几个人卷到飘着灰的地面——不是预想中的星港泊位，是块被铅灰色矿壳裹着的荒原。

抬头是压得极低的浑浊天幕，几艘骨架外露的采掘舰像死兽趴在远处，履带碾过的沟壑里，泛着幽绿的矿渣正滋滋腐蚀着岩层。监工的机械臂挂着寒光，电磁鞭甩出去的噼啪声里，金属合成音砸在每个人背上：“三号矿脉，挖满七十天换营养液配额，死了的，自有人收走炼合金。”

头三天还算得上“有序”。石天雄和同组的人挤在临时搭的隔热板营房，每天跟着钻探机往矿层深处钻，那地方的岩石硬得离谱，镐头砸上去溅起的火星能烧穿工作服。没人多想谁偶尔缺了岗，只当是被派去了更偏的矿洞，直到第五天凌晨，睡在石天雄隔壁的汉子没了声息。

发现不对劲的是倒营养液的杂役。那人前一天傍晚还在抱怨矿场的配给稀得像水，蜷在铺位上时却连蜷着的弧度都没变——掀开盖在身上的隔热毯，皮肤下的血管像被墨浸过，指甲盖泛着诡异的青灰，眼睛瞪得圆睁，瞳孔里竟凝着细碎的、和矿渣同源的幽绿。

监工来的时候只扫了一眼，机械臂直接勾着人的脚踝往拖车里塞，金属擦过地面划出刺目的痕。“矿层气晕的，慌什么。”合成音没半点波澜，可在场的人都看见，那拖车里已经摞了两三个布包，鼓囊囊的形状，像极了蜷缩的人。

之后的死亡没了章法。有时是在矿洞深处握着镐头就歪倒，面罩里的呼吸仪还在嗡嗡转，人却没了体温；有时是在营房排队领营养剂，前一秒还在跟身旁人搭话，后一秒直挺挺砸在地上，手里的铝制容器滚出老远，罐身沾着的竟也是那种淡绿的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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