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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葬身海底（第1页）

码头边，陈海轻轻摇了摇头，似乎为这最后的愚蠢选择感到一丝无趣。他不再看向那远去的游艇光点，而是缓步走到码头边缘，平静地俯视着脚下幽深翻涌的海水。

然后，他弯下腰，将双手探入了冰凉的海水中。

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夏日将手浸入溪流般自然。

下一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光芒万丈的异象。只有一种低沉到令灵魂战栗的嗡鸣，从海洋深处传来，瞬息间掠过广阔的海面。

以陈海的双手为起点，前方浩瀚无边的海水，无声地、却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神明般的意志，向两侧分开了。

不是被推开，不是被炸开，而是像拉开舞台的幕布，或者撕裂一幅深蓝色的绸缎。海水违背了它所有的物理法则，形成两道陡直向上、高达数十米的、晶莹剔透的“水墙”，中间裸露出湿润的、覆盖着海草和贝类的海底地面，以及其中茫然失措的海洋生物。一条通往深海方向的、宽阔而诡异的“道路”，就这样凭空出现，笔直地延伸出去，其尽头，恰好是那艘正在全速逃离的游艇下方。

游艇的引擎仍在疯狂咆哮，螺旋桨搅动着水流，但整艘船突然失去了所有浮力，猛地向下一沉——它下方支撑它的海水，消失了。

“什——？！”

陈山只感到脚下一空，整个人瞬间失重。豪华的船舱、昂贵的家具、待命的水手，连同他扭曲的狂喜和愤怒，一起随着这艘数十吨重的游艇，直直地朝着那条“海渊道路”的底部坠落！

“啊啊啊啊啊——！！！”

短暂的、凄厉的惨叫被下坠的风声和海潮的嗡鸣淹没。游艇并非自由落体掉在坚硬海底，而是落入了一道不知何时出现在海底“道路”上的、更深、更黑暗的裂缝，仿佛是大地张开了巨口，精准地将其吞没。

冰冷刺骨、压力恐怖的海水从四面八方瞬间涌来，填补了被分开的空间，将那裂缝和其中一切彻底吞没、覆盖。海面重新合拢，波涛起伏，除了一个迅速扩散、又迅速平息的巨大漩涡，以及一些漂浮上来的油污和零星碎片，再也没有任何痕迹。仿佛那艘游艇，连同上面那个人和所有疯狂的叫嚣，从未存在过。

海风依旧吹拂，带着腥咸的气息。远处城市的灯火依旧闪烁，对刚刚发生的、超越常识的一幕毫无察觉。

陈海缓缓直起身，抽出浸在海水中的双手。水珠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滴落，他的衬衫袖口甚至没有湿到多少。他再次看了一眼那片重归平静、幽深莫测的海面，目光漠然，如同只是拂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袖口，转身，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了码头后方的阴影之中，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只有夜风掠过空旷的码头，以及海潮轻轻拍打岸壁的声音，仿佛在低语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几天后，地方新闻有一则简短报道：一名叫杰克陈的商人，其所乘游艇在近海意外失联，疑似遭遇恶劣海况或机械故障，搜救数日无果，已初步判定为失踪，生还希望渺茫。其名下部分资产与债务问题，正由相关方处理。报道篇幅很小，很快淹没在更多的市井新闻之中。

大海沉默，吞噬一切。

……………………………………………………

陈海和白雪面对面坐着，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因为这事，陈海和道爷都翻脸了。

道爷这破嘴，把重启世界的事告诉了白雪，

所以，今天，就在这个时候，白雪要陈海跟她好好聊聊天，

房间里的空气凝滞得如同固体，只有窗外透进的些许天光，勾勒出家具沉默的轮廓。陈海和白雪相对而坐，中间隔着的仿佛不是一方茶几，而是一道骤然裂开的深渊。

白雪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释然。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道爷都跟我说了。重启……那个庞大的修正机制。如果启动，作为与你因果纠缠最深、又最‘异常’的存在之一，我很可能无法被完全排除在外，记忆、存在形式，甚至‘白雪’这个个体本身，都可能被覆盖、被重置，或者……直接消散，成为让世界线回归‘正确’轨道的养料之一。”

她顿了顿，迎上陈海骤然变得幽深冰冷的视线，继续道：“我接受这个可能性。不，应该说，我理解并接受这个‘命运’。如果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因为一系列错误和意外，如果我的继续存在，会阻碍你走到你本该去的地方，会……让这个已经千疮百孔的世界变得更加岌岌可危，那么，这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陈海。这是我的选择。”

“你的选择？”陈海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底下正在凝聚的、足以冻结灵魂的风暴，“谁赋予你选择的权力？又是谁定义了你存在的‘错误’？”

“事实如此！”白雪的情绪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她微微提高了声音，“我的诞生就是个意外！我的能力是不稳定的！我和你之间的关联，在道爷描述的那个‘大因果’里，根本是不该出现的枝节！陈海，你看得比我清楚，你一路走来，斩断的‘错误’和‘意外’还少吗？为什么轮到我，就不行？”

“因为你不是‘错误’！”陈海打断她，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眸里，翻涌着近乎偏执的火焰，“你是白雪。是我认定的存在。这就够了。什么狗屁世界线，什么宏大修正，与我何干？”

“可那与你有关！”白雪激动地站起来，“你的晋升，你的道路，你追寻的答案！道爷说了，卡住你的最关键一环，就在于如何妥善处理与这个世界的‘异常纠葛’，其中最难分割的部分……就是我！你不启动那个机制，就永远无法真正迈出那一步！你会被困在这里，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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