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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老哥哥（第1页）

四名侍立在两旁的兵勇上前围住还在愣神的刘摩，其中一人道：“刘大人，请吧！”

刘摩缓过神来，气得浑身发抖，大声怒喝道：“我率琼州协练营日夜兼程风餐露宿，一路秋毫无犯，为何冯将军要如此？”

冯子材嘲笑道：“日夜兼程风餐露宿？来功劳不小嘛！那本将问你，为何迟到四日？”

“迟到四日？我提前了六天啊？”刘摩不解地反问道。

“放肆！”冯子材怒道，“竟敢拿本将开心！你当这里是酒馆吗？拖下去！”

“慢着！”刘摩大叫一声，心底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中了别人的道，从袖中取出调令道，“请老将军过目，在下得到的军令上是三十日到达！”

“唔？”冯子材有些诧异，吩咐道，“递上来！”边上的文案将刘摩的调令递到冯子材面前，冯子材皱眉道，“念！”

“是！奉总督两广等处地方提督军务、粮饷兼巡抚事张中堂钧令，兹调琼州宣抚司同知刘摩率琼州协练前往镇南关，听候两广军务帮办冯子材老将军督调，军令如山，务必于——于——”

冯子材听文案声音顿住，抬头去，文案几乎要将眼睛凑到调令纸上，怒道：“为何不念！”

文案打个激灵，惶恐地结结巴巴道：“老将军，这个字——这个字——在下似是不敢辨认。”

“混账！”冯子材怒目圆瞪，骂道，“连字都不认识还做什么文案！？”

文案忙将调令放在冯子材面前，指着其中一字道：“老将军您，这个既像是‘廿’又像是‘卅’，军令机要，在下不敢妄自揣测。”

“怎么会这样？”冯子材向调令，瞪眼细瞅一阵，此字极为潦草，确实是‘廿’、‘卅’难辨，冯子材心底得烦闷，猛地将调令抓起揉成一团扔到地上，恨声道，“这个饭篓子，连个破字都写不好，真是混账透顶！”

刘摩心底的石头落下，也暗暗咒骂范庸成这个混蛋，肯定是倪文蔚与其蛇鼠一窝，给自己下绊子。强打起精神拱手道：“老将军明鉴，当时我问了送信的人，确定是三十日抵达，这才在本月初六从琼州出发——”

冯子材摆摆手道：“算了，此事无法对证，本将也非不明是非的糊涂蛋！琼州协练营一共来了多少人？装备如何？”刘摩将协练营的情况简要介绍一番，信心满满地请战。冯子材笑道，“等下我要到王德榜处巡视，没时间去，这样吧，你划归广西提督苏元春所部调派，我让亲兵带你前去，下去吧！”

“是！卑职告退！”

……

冯子材的亲兵将刘摩一路向导，刘摩边走边观察镇南关的总体防御态势。

此时镇南关附近已经集结王孝祺、王德榜、苏元春等部团练或是绿营兵，总数达到三万余人，加之刘摩的斗志军，近三万五千人，镇南关两侧军营林立，战旗飘扬，到处都是军营中操练的吆喝声。

张之洞忧心前方战事，从美国人手中购得大量军火，其中不乏一百二十毫米的重炮。刘摩到其他士兵们手中拿着的武器讶然，这些武器多是美国南北战争之后淘汰的武器，其中还有美制m后装线膛骑枪被步兵使用，这样作战无疑是自杀，因为这种骑枪的射程只有三百米左右，枪膛只能装三颗子弹，且装弹时间较长，在美国本土近乎绝迹，绿营兵竟还是为此沾沾自喜。刘摩摇摇头，难怪后世对所谓的“镇南关大捷”争议颇大，关键点就是法国人到底阵亡多少人，其中清兵确切阵亡为一千五百余人。当刘摩到这些从四面八方赶来守中华南大门的士兵和他们的武器，心底有些发凉。

刘摩胡思乱想走了一路，那名亲兵将斗志军带到一处军营辕门处，拱手对刘摩道：“刘大人，这里就是广西的靖边军军营，苏军门就在里面，在下就送到这里，请大人自便。”

刘摩拱手致谢，塞过五两银子，那亲兵假意推脱一句便接在手中。刘摩站在军营门前，长长舒一口闷气，正待上前通报，从军营中走出一群人，为首之人四五十岁模样，面目清瘦，一双细眼深深陷进眼眶中，身着二品总兵官袍，眉头紧皱步履如风，边走边怒声连连，“这个苏元春畏敌如虎，老子请战了十几次，竟还是敷衍了事，说什么法人凶悍无于力敌，这个狗爹养的王八蛋！”边上随从连连劝解。

刘摩目送这群人离去，心底纳闷，辕门前的兵勇小跑到他面前问道：“不知大人有何贵干？”刘摩道，“本官是琼州宣抚司同知刘摩，受冯军门军令，前来听候苏大人调遣。”那兵勇仔细打量刘摩，刘摩诧异地问道，“怎么？本官脸上有杜鹃花吗？”

那兵勇将信将疑地问道：“大人真是琼州刘摩刘大人？”

刘摩倒吸一口冷气，额滴神，今天是怎么回事，先是在冯子材那里差点挨打，到这里又遇到个有些神经质的绿营兵，是不是自己赶路太累脑袋发昏所致？刘摩伸手掐自己的腰部，确定是自己有些神情恍惚，太累了。他不耐烦地道：“本官便是刘摩，快快去通报！”

那兵勇恭敬地说一声请大人稍候，便快步冲进军营，一边跑一边喊：“琼州刘摩刘大人到！琼州刘摩刘大人到——”

刘摩目瞪口呆地向那名如同屁股着火般狂奔的兵勇，自己一个小小的五品武官，为何如此待遇？难道是方耀或张之洞事先通报了这里，貌似不对，不然冯子材不会在自己初到军营时便要执行军法，那是？

不到片刻的功夫，红光满面大腹便便的苏元春带着一大群武将亲自迎出大营来，大老远便喊道：“哎呀呀，本官不知道刘大人归属靖边军，在下实在是荣幸之至啊！”那腔调，如同半夜美女送上门一般幸福激动。

刘摩丈二摸不着头脑，这个苏元春又是搞什么鬼，仕途叵测，官道如山，刚吃了一个绊子，自己也变得有些神经质了，心底藏着丝丝戒备。刘摩快步迎上去，拱手道：“卑职何德何能，有劳苏军门亲自迎接！”

苏元春哈哈大笑，拦住刘摩行礼的姿势道：“咡——咱们这些个丘八都是粗人，没有那些酸秀才的礼俗，不必行此大礼。在这里咱们都是兄弟，来来来，刘老弟，老哥哥给你介绍下其他兄弟，这位是……”

刘摩按耐住心底的诧异，思忖着为何苏元春为何如此客气。刘摩深知，在官场最讲究的就是资格和官阶，这个苏元春只怕有诈，即便是出示赵师爷的介绍信也不会有此作用。当下装出一副受宠若惊与其他人一一行礼，诸人皆是热情万分，向刘摩的眼神万分精彩。

苏元春介绍完其他将领，对刘摩道：“老弟，随我进帐，我吩咐人准备酒宴为你洗尘。”

刘摩忙问道：“苏军门，那我的兄弟们如何安排？”

苏元春笑道：“老哥哥当即为你安排！”叫过一名千总吩咐道，“你去吩咐西营那边让出些营盘来，给琼州来的弟兄住下！”

那名千总苦着脸道：“军门，若是那些家伙翘尾巴不愿意怎么办？”

苏元春脸色一变，旋即又换上笑容，摆手道：“他不是要些军械嘛，你送一些过去！”

千总顿时眉头舒展，拱手道：“卑职领命！”

刘摩拱手致谢道：“如此有劳军门大人，卑职感激不尽。”

苏元春佯怒道：“怎么？老弟瞧不起老哥哥？以后咱们就兄弟相称，以后咱们靖边军中我是老大，你就是我的老二！”

我是你的老二？尼玛，这是抬举我还是恶心我？刘摩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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