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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三去了没有多久,果然见前面的房子里忙忙地奔出来好几个人,都是仆从的打扮,大家跪了一地......为首的当然是李福升。悫鹉琻晓只见李福升上前跪倒行礼,“奴才请熹娘娘安......奴才不知熹娘娘驾临,有失远迎,娘娘恕罪......”
樱儿含笑道,“起来吧,原本也是偶然起意,你不知道也罢了......这里也不需要很多人伺候,你让他们远远的听差就行了......”
李福升恭恭敬敬地将樱儿带到胤祀的墓前,其他所有人都远远的站着......来到目前,只见墓碑上仅写着“先君之墓......子XXX敬立”,弘旺的名字处刻得含含糊糊,樱儿叹了口气,因为胤祀已经改名“阿其那”,并且被逐出宗室,那么后人立碑,自然为难......
樱儿缓缓的围着墓地转了一圈,一切都是那么的简陋,外人怎么会知道,这里葬的是一个堂堂的皇子,众人称道的一代贤王......此时一阵微风吹过,略显荒乱的坟地,仅仅又一片荒草和几朵无名的小花在微微的随风而动,或者是显示着这墓主人曾经存在于天地之间......
樱儿在墓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以她现在的身份,是不能祭扫一个朝廷罪犯、宗室除名的庶民,因为毕竟不能留下任何口实.....恁.
李福升垂首站立在一边,他的眼圈是红红的,他知道不能说什么,甚至不能明着回礼答谢......一切只能心照不宣而已......
樱儿坐在那里很久,看着胤祀的墓,心想,胤祀是那么的睿智,他的理念又是那么的超前,但是“高处不胜寒”,他的理念始终没有人懂......他是寂寞的,寂寞伴随着他的一生,他死后还是伴随着寂寞......也许这就是胤祀最终的归宿,难道这就是他所希望的?他长眠在他们相约要“相忘于江湖”的地方,但是他们彼此谁都没有忘记......
“娘娘,天不早了,娘娘......带”
“李福升,我也算是自小就认识你了,你从来就是跟着八爷的,说起来我们还颇有些渊源......不过,好像我们从来没有好好说过话......”
“娘娘圣明,奴才此生能够得遇娘娘,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樱儿摇摇头,“什么主子奴才的,今天在八爷面前,我们都是故人......”
李福升跪下道,“娘娘......在奴才心目中,娘娘就是天人一般,今天娘娘肯到这里......也不妄我主子一生的心意......”
樱儿叹了口气,“说起来,你是始终看着八爷所有事情的......当年我初识八爷,到后来......八爷总是让你送我回家......再后来,阴差阳错的那么多事情,没想到,八爷和我原本在这里相约要‘相忘于江湖’的,到头来终是阴阳两隔......”
“娘娘,当初娘娘能够陪着主子最后一刻......还有,今天娘娘能来这里,奴才相信,主子已经含笑九泉......”
“你是对你主子忠心不二的,我问你,八爷是可曾怨恨过我?你们......是不是也恨我......为皇上做了很多事?我要你说实话。”
“奴才不敢。”
“唉,你不愿意说......也罢了,这些又有什么好多问的?是不是的,自然有人说......你们好些发配出去的人,一路都是说了好多话儿的......都是些诋毁皇上的......他们可想过,皇上是菩萨心肠,并没有赐死他们,只是让他们远离京城......”
“那些都是糊涂东西,从来没有近身伺候过主子的......娘娘可别动怒才是......况且,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说娘娘一句的......主子当初有话的,任凭是谁,如果敢说娘娘一句不是,立即治罪,哪怕是三四辈子的老脸,都顾不上了......”
樱儿低下头,她想起八阿哥当年仗毙了府里的管事,“八爷这么说,也保不准就有人恨上我了......”
“娘娘,其实......主子这些年来......可是苦啊......所有人都知道的......最后连圣祖爷都......都心疼......”
樱儿点头道,“圣祖爷曾经留了话的,可是......可是八爷还是太傲气了......不肯领情。”
“......”
“八爷可有很多手稿的?我问过弘旺,他说后来就不见了,可是八爷毁了?”
“......”
樱儿看着李福升,“那么,八爷果然是毁了......那真是可惜了......皇上和怡亲王都提到过这些手稿,都希望能够亲眼目睹......很多治国方略,应该是可以参看的。若是这些果然能够资政,我想八爷也会高兴的......”
“奴才......奴才......这一生都是伺候主子,可是......可是终究是违逆了主子......主子当初的确是......是命奴才伺候炭盆子,要烧毁好些字稿的......”
樱儿闻言站了起来,“那么......那么说来,你没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娘娘遇刺后不久......主子长叹道,大势已去......”
“那么,这些字稿在哪里?还有多少?”
“当初有好些字稿都已经烧了,奴才......奴才跪着求主子,好久,主子叹了口气,拿着剩下的字稿说,他也舍不得将它们都毁了,这些存世已久,可是却没有人去看,也没有人看懂......最终,主子命奴才将这些字稿都运来了这里......主子还说,若是娘娘将来有一天过来,就将这些交给娘娘,若是娘娘始终没有过来......那么,在奴才有生之年,就将这些毁去......”
樱儿兴冲冲地道,“那么这些稿子果然在这里?太好了,这些可是难得的治国方略啊,李福升,你可是立了大功了。你这可不是违逆你主子,而是让你主子的心愿得以实现......”
李福升摇摇头,“字稿虽在,这是主子的意思,奴才不敢居功。奴才说的违逆了主子,是奴才......隐匿了最重要的......主子当初要亲手烧掉的......”
“是什么?”
“是圣祖爷当初......当初准了主子......纳......纳......娘......你......为侧福晋的朱批手谕......”
樱儿脸色发白,身形晃了晃,“什么?那旨意......八爷果然......有的吗?”
“奴才隐匿这道旨意,是为了一点私心......奴才知道,那次娘娘遇刺,是......大难临头了,主子让毁了字稿,也是为了今后没有什么后患......可是......奴才想,留下这道旨意......若是关键时候,来求求娘娘,也许......也许娘娘......会开恩......”
“李福升,难为你这么为你主子想.......其实,你确实是小人之心了......当初圣祖爷留过话,要保全八爷、九爷他们的。圣祖爷说,自来皇家身不由己,但是难得这些皇子们个个有出息,那么若是不在皇家,也许他们更加自在......皇上也是谨遵圣祖爷的旨意一力安排的。你说的圣祖爷赐婚的这道旨意,八爷直到最后也没有向我提过,还是皇上告诉我的......唉,你是不能理解圣祖爷、皇上、八爷的心思的......说起来,倒是皇上最委屈了。”
“奴才愚钝,窥测圣意,请娘娘治罪。”
“可你是出自一片忠心,我又怎么怪罪你呢......不过话既至此,我还是想问你一些旧事......”
“娘娘请问。”
“你可记得,那一年,在畅春园,八爷和我在荷塘边的亭子里说话,你急匆匆地跑过来......当初是为了什么事情?”
“那是主子吩咐奴才,去大阿哥那里送药品,并且给大阿哥告诉圣祖爷朱批的事情......说起来,这件事情还有诚亲王一力促成呢......”
樱儿有些惊讶,“诚亲王?这里面果然还有诚亲王?那么当初大阿哥听闻这个事情,一定是竭力反对的?当初大阿哥虽然被圈,但是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吧?”
“是,当时大阿哥破口大骂诚亲王,说是诚亲王有意促成此事,是存心要置主子于......因为主子从此会不顾一切......甚至就会淡然出世......”
“诚亲王一箭双雕才是......”
樱儿不禁暗自点头,当初三阿哥这么做,一则让八阿哥从此动摇了意志,另一方面又给胤禛下药,让他染上些绯闻,那么胤禛和胤祀这两个劲敌,在夺嫡的筹码上都要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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