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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渡灵人4（第1页）

我和外婆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这突如其来的惨剧已经将我们的心彻底冰冻了，想着怎样将这噩耗告诉爸妈，十岁的我，第一次懂得了什么叫心乱如麻。

可是刚到村口，就看到渡云水库的堤坝上停满了车，一群穿着警服和白大褂的陌生人正来回穿梭着，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笼罩上了我们的心头。

外婆看着这一幕，焦急而又伤痛，她轻轻摸摸我的头，“孩子，看来已经来不及了，难怪我昨晚在你哥的灵前，朦胧中梦见你爸妈浑身是血地站在我跟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快走吧，孩子。”她眼中擎着泪，望了望湖心那一团白色的迷雾。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当我们走到湖堤上，只见密密麻麻的简易担架上摆满了尸体，全部用一张白布盖着，几个身穿白褂，带着口罩的人正蹲在跟前，面色凝重地检查着什么。

我和外婆刚走近，他们回过头来看到我们，一脸惊恐，“你们，你们是杜家村的吗？”“队长，快过来看看，这有两个村民还活着。”

一个站在警车旁的年轻男子快步走上前来，“你们从哪里来的？是本村人吗？”他边说，边拦住就要冲到那些尸体前的外婆，“大婶，你先别过去，可能是瘟疫，小心被传染。”

外婆绝望地看着那些尸体，嚎啕大哭起来，“老天爷啊，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惩罚我们。”

我站在一旁，眼泪无声地躺着，在泪光中看到不远处的一副担架上露出一双灰白的旅游鞋，我知道那是小虎的鞋，就在前一天，他还在学校里跟我炫耀过。

那个年轻男子走到我们跟前，悲痛地说道：“别看了，一个村子的人一夜之间全死了，你们是这村子的人吗？”他又疑惑地问道。

外婆抬起头看看他，“他们到底怎么死的？”

“这个现在还不好说，初步判断是瘟疫。你们先到车里休息一下吧，有几个问题我还要问问你们，节哀吧。”

外婆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喃喃地说道：“不，不是瘟疫，对了，村西头庙里的出家人呢？”

年轻男子遗憾地摇摇头，“都死了，没有一个活口，所以我们也是匪夷所思。还以为你们是幸存者呢，你们是从外村来的吧？”

外婆听到这，彻底绝望了，悲痛欲绝地自言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

年轻男子将我和外婆领到旁边的一辆车里坐下，“你们先冷静一下，把你们知道的事情慢慢跟我讲，别太伤心了。”

随着外婆悲痛万分的讲诉，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我幸免于难，也明白了这件惨剧的罪魁祸首竟是我，而另一个惊天的秘密也浮出了水面。

原来我不是杜家村的人，也就是说在这白布下躺着的，是我的养父母。

十年前的一个傍晚，我的养父从庄稼地里回来途中，经过渡云水库，却听到湖边传出几声婴儿的哭泣声，他跑下去一看，一个几个月大，白白胖胖的小子被一个破棉袄包裹着，在冰冷的湖边哇哇地哭着。

他环顾一下四周，空无一人，只有静谧的湖水和一抹如血的残阳，本来想放下我，当做没看见，因为对于一个已经有个小孩的贫困家庭来说，根本无力再抚养一个。

可是他看看怀里的孩子，白净的皮肤，红扑扑的脸蛋，特别是一双大眼睛充满了哀求的神情，他瞬间动了恻隐之心，喜笑颜开地抱住我，跑回了家。

第二天他抱着我，领着家人到村头的庙里去祈福，也想请庙里的远空大师赐个名字。

大师接过我，看了看，闭上眼睛，只说了两个字，“天意”。然后赐了一个名字“杜凌仁”，并一再叮嘱我养父，一定要好好赡养我，说十年之后有一场劫数，渡之，则福寿安康，不渡，则万劫不复。

外婆说到这，痛苦地闭上眼睛，“没想到远空大师也难逃此劫。”

我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法止住，原来我是个孤儿，而我的养父母却始终视如己出，可是我却给这个村子，这个养育了我十年的地方带来了一场浩劫。

我一下子又想起前天那个老爷爷的话，抓住外婆的衣袖，哭道：“外婆，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大家。”

外婆惊诧地看着我，“凌仁，你说什么？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瞒了我们？”

我痛苦地低下头，将前天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一字不差地讲了一遍。

外婆黯然神伤地抹了抹眼泪，哽咽着，“孩子，这不怪你，看来，这是整个杜家村的命。”说完，无力地垂下了头。

一旁的年轻警察听到我说的这些，简直不敢相信，他惊恐地睁大眼睛，“孩子，你说的是真的？你说的那个老爷爷呢？”

“是真的，那个老爷爷我也不知道去哪了。”闯下大祸的我，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年轻警察还是一脸诧异，接着无奈地叹口气，“远空大师肯定知道些什么，可是……”

说完，又安慰了我们两句，问了问正在进行尸检的法医，沉思了一会，跟另一个警察说道：“你去附近村里找几个渔民过来吧，在湖里打捞一下，看能不能找到那小孩说的玉佩。”

王自超听到这，将车猛地停到路边，回头朝心如刀绞的杜凌仁问道：“那后来呢？那块玉佩有没有打捞上来？”

“没有，要是打捞上来了，可能今天我的担心就是多余的了，这也是我拉着你去找我外婆的原因。”

王自超只觉得压在心头的石头越来越沉了，三十年前的惨剧虽然自己没有亲历，但是那惨痛的一幕自己还是能想象到，如果真如杜凌仁所说，悲剧再次重演的话，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那后来警察怎么结案的？”萦绕在王自超心头的谜团太多太多了，他也知道时间紧迫，所以尽量挑要紧的问。

“后来，由于事情太过蹊跷和诡异，警察封锁了大部分消息，对外称杜家村几百口人都是中毒身亡，我记得事情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后，还经常有一些调查机构和民间组织时不时过来查访，但始终一无所获，再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那块玉佩，照你说的应该是关键，而且价值连城，这么多年，就没有人对它感兴趣吗？”王自超不解地问道。

“是，这么多年，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很多人对它打过主意，可是你知道吗？渡云水库真的不是你们表面看到的那样平静，终年笼罩在湖面的神秘白雾就不说了，据说湖里面全是无边无际的水草，而且深不见底，更可怕的是，湖底深处似乎还有无数的暗涌，别说是一块玉佩了，就算是一个活人掉进去，也只能是有去无回。”

“是吗？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掉下去就完全没有生还的可能？”

“三十年来，我也一直想尽一切办法想找到那块玉佩，你知道，我比任何人都要渴望能再找到它。”杜凌仁眼神坚定但又无奈，“可是，你要知道，三十年来，还没有一个人能从渡云水库中活着爬上来。”

“不，有一个人爬上来过。”王自超仿佛一下子在暗夜中看到了一点灯火。

“谁？你说的是真的？”杜凌仁听到这，猛地坐起身来。

“我们还是先去找你外婆吧，现在首要的是弄清事情的真相。”王自超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完了，下午老沈说派人过去打捞陈小蕊的尸体了，我得赶快阻止他。”边说，边焦虑不安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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