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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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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鱼儿渐渐靠近，孟凡猫着腰，一动不动，两手拢在水中，只等那鱼再放松些警惕，好一击即中，那鱼啃着孟凡的脚趾，玩得正兴，孟凡见机会来了，两手同时向它抓去，又快又猛，鱼儿受惊，掉头就跑，孟凡的手已经触摸到它滑溜溜的脊背，怎肯轻易放弃，顺势扑向它，脚下一滑，站立不稳，整个人向前栽去，就在跌进水面的一瞬间，一只脚伸过来，稳稳地托住刑警大人的胸口，孟凡悬架在水面上，万幸的是，手中还抓着那条鱼。

曲冬青的嘴角抽动了两下，尽量不让孟凡察觉，可惜，微微抖动的身躯还是难掩此时每块骨头都想笑的本质，孟凡懊恼，夹杂着这些日子以来各种说不出的憋闷，大声喊道：“我特么不用你管。”

喊早了。

曲冬青一挑眉，撤回那只撑起刑警大人全部重量的脚，孟凡噗通跌进河里，猛灌了一口水，手中也是一空，那条鱼劫后余生地游走了，还在不远处停下来回头望望，似乎也在嘲笑趴在水里像极了一只鳖的孟凡。

篝火熊熊，鱼鲜兔嫩，滋滋地在火上冒着油脂，三个人围在火旁，映衬着四周的密林更加的黢黑神秘，何叔割了块兔肉，递给眼巴巴望着的吕蒙雨，瞟了眼不远处的河岸，此时的曲冬青面对河水，盘膝而坐，静默中透出一种独我自在的超然。

何叔忍不住问：“你的朋友一口不吃吗？”这个年轻俊美的男人，自从那天夜里突然出现在自家院落，就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既不像吕蒙雨那样亲近人，也不像孟凡那般周到客气，这人长相异于常人，举止也冷淡疏离，能徒手抓蛇捕鱼，还很熟悉这座山。

“曲冬青怕是也要成仙了，咱们吃咱们的。”吕蒙雨加快嘴上的进度，唯恐曲冬青一会来吃，那自然是抢不过的。

顺着何叔疑惑的目光，孟凡也望了望不为肉香所动的曲冬青，解释着：“不用管他，他是修行之人，自然有他的规律。”话虽如此，心中难免黯然，能吃能闹的曲冬青，带着血气也带着人间烟火气，反而现在，变了，为什么变了呢……

何叔连连点头：“瞅着就不一般，这世上能人异士自古有之，现如今，像这样年轻还能有如此追求的人倒也不多见了，难得，难得。”说着，不知为何，他和孟凡两人都不禁瞅向正在大快朵颐的吕蒙雨，一手兔肉，一手烤鱼，左右开弓，一张清秀的脸蹭得跟花猫似的。

吕蒙雨抬起头，触到二人目光，不好意思中带着强词夺理：“我才不要像他那样，不趁着年轻快活，难道要等老了走不动了再遗憾吗？再说，你家曲冬青哪根筋搭错了？进了山就想成仙了？他跟我抢排骨的时候，怎么不见超脱点？”

孟凡、何叔都无奈地笑了笑，也是，人各有志，不必强求，像吕蒙雨这样的简单快乐，反而更易讨人喜欢。

篝火渐熄，何叔添了最后的一些柴，这火能坚持到天亮，既能驱赶野兽，也能带来一点光亮，在全然的黑暗中，人的恐惧不都是来自深山老林，更多的是来自对大自然的未知。

幽谷不远处一个地势略高的地方，有个窝棚，那是何叔打猎时临时搭的，偶尔进山夜宿，便会住在这里，修修补补中倒也有模有样，上边枝叶遮顶，下边铺着防蛇虫的药草，挤两个人不成问题，吕蒙雨想住孟凡带来的帐篷，干净舒适，又不愿同何叔分开，只好勉勉强强跟着何叔去住窝棚了。

夜莺幽啼，林风瑟瑟，孟凡添些枝杈拢住摇摆不定的篝火，遥遥地望向坐在河边纹丝不动的曲冬青，拿起一条烤鱼，向河边走去，曲冬青仍自静气闭目，两手拈花搭膝，对孟凡的到来，置若罔闻。

“饿不饿？你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孟凡将烤鱼伸到曲冬青的面前，余香尚在。

曲冬青没有睁眼，轻声道：“我已经吃过了。”

“吃的什么？”

曲冬青只是笑笑。

不，不能这样。

孟凡蛮横起来：“吃的什么？我也尝尝！”

“风清月华，叶露花香。”曲冬青睁开眼，看向一脸懵逼的孟凡，一双眼清澈明亮，倒看得人心慌意乱。

“你别这样，咱们好好说话……”

曲冬青定定地望着孟凡，幽声道：“你这个人，以及由你带来的一切喜怒哀乐，都在折磨着我，令我不得安生，几百年来，找不到你，为此烦恼，找到你，更加烦恼，我之所欲，无关报恩，原来，这便是我的劫了。”

曲冬青又要阖目，孟凡猛地抱住了他，硬生生地掰过他的脸，双唇重重地碾上去，曲冬青似要摆脱，却并不尽力，微微抗拒间，眼波荡若游丝，脸上难得一见无力抗拒的脆弱，在这幽静的山林溪谷中，别有一番妖冶之态，孟凡情难自禁，心中只有一个诡念，如果他拒绝，我也不活了。

曲冬青没有拒绝。

孟凡却放弃了。

那是来自曲冬青的一声沉沉地叹息，充满了无奈和妥协，即便晴动的舛息、回应的拥吻都是真的，但那声叹息也是真的，就像一个大人最终拗不过小孩子的无理取闹。

孟凡堪堪地放开了手，替他把凌乱的衣衫整好，也沉沉地叹了口气，转过身，背对着曲冬青，听着溪水从身边淙淙地流逝。

曲冬青也没说话，也不问他停下来的理由，只是将沉默不语的孟凡拥入怀中，脸颊贴着他的背，彼此都没有动，如同两块相偎的石头，亘古不变地躺在这片幽谷里，黑暗中，渐渐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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