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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第1章 战争余孽（第1页）

连军强（李瑞）

时间：2063年11月11日

事件：第二次战争停战协议签订、李瑞降生

地点：大马士革

经由被成功抢通的中欧班列离开了巴伐利亚，一路向东，绕了一大圈，终于风尘仆仆地到了大马士革。途中经过苏呼米的时候，安玥和志飞还专门指着这里对我们介绍了好多，感觉两人确实很喜欢这里——的确，这样一座安逸的黑海沿岸的小城，这样美丽的风景，这样宜人的气候，换做是谁也都会喜欢的。

华萍好奇地满车厢看，虽然并不怎么离开座位，但是整个车厢还是被他看了个遍。华堇相比之下就要老实得多，虽然也会听哥哥的话注视某些地方一小会，但是想明白是拿来干什么的之后就不再说话了。更多的，华堇还是会拿着手上那本《红楼梦》和简给他的那本《王尔德童话集》安安静静地坐着看，偶尔晃一晃双腿，或是指着一些词问我是什么意思。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第四天晚些时候，我们一行人终于在大马士革下了车。大马士革已经不再像原本那样破败不堪，无论是反恐战争还是两次星际大战，就算摧毁了整座城市，人们也还是从废墟之中爬出来，将过往的美好一点点重新拼起来。

大马士革距离耶路撒冷还有好一段距离，其实安排我们在这里而不是耶路撒冷暂时歇脚也是有原因的——毕竟敌人还在集结最后的部队猛攻耶路撒冷，看起来毫无退缩的意思。我现在几乎可以断定，即便任何文件里面都没有提及，敌人都是明确察觉到圣城里面有些能把他们彻底终结掉的东西了的。为了保护耶路撒冷，光明会和各国政府已经开始不计代价地投入兵力来守卫耶路撒冷，从现有的战线来看，在历史上我的出生日期左右，耶路撒冷的外围卫星城就会被攻破。

但是这只是按照今天的推进速度，巴勒斯坦人民刚刚结束了被压迫的命运不到二十年，就遇见了这种事情，他们对于和平的渴望驱使他们拿起武器跟着联军一起保护自己的家园。可以说今天巴勒斯坦的人民被武装起来，明天他们的游击队就能将敌人的推进速度再拖慢一些。当敌人陷入战争泥潭的时候，他们就能多一些时间把首都周边的防线重新布置好。

十一月的红海一如既往的炎热，即便阵阵寒风从黑海上吹来，也依旧令人觉得燥热难耐。大马士革虽然看不见红海，却也能日日吹到从红海上吹来的风，那不是普通的暖风，而是裹挟着血腥味和硝石味的空气。我先前不知道耶路撒冷保卫战打得究竟有多惨烈，如今仅仅是听人描述，就有些难以接受。

或许也是处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之中太久了，也或许是已经对战争厌倦了，我现在逐渐觉得每隔半个小时就飞来的战报有些令人厌烦，从一开始跟着听一听，到现在已经彻底不想听了，也才过去了一个上午。

当天晚些时候，停战协定终于签定下来了。但是距离生效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所以敌人依旧在做最后的反扑。耶路撒冷外围的防线已经从破袭变成了单纯以杀敌为目的的战争，敌我双方的战斗人员都已经杀红了眼，战线在停战协定签完以后反而变得更加血腥了。当我打开卫星地图看的时候，只看到耶路撒冷为圆心，向南很大一片扇形区域都被血染得猩红，而且炮火的痕迹也很明显连成了一大片。现在我们即便只是在大马士革，似乎也能听见耶路撒冷的炮声。

简端着两杯茶走了进来，对我说：“不出去陪他们待一会吗？我看他们光在那打游戏，也挺无聊的。”

我笑着接过杯子，对她说：“先等等吧……我有点怀念火车上那段时间了，你呢？”

“我呀？我其实都还好，只是在这种指挥中心待着，总觉得头晕。”

我点了点头，说：“我也一直听得见一阵阵嗡鸣声，估计是设备的声音……话说回来了，路德维希说要和我们在这里开个会见一面，这会怎么还没到呢？”

“我听外面的人说，因为停战协议签订了，所以他在战时很多一直在用的私人航线现在不能再用了，所以应该还在机场等着呢。”

我想了想，对她说：“再过几天，他就会去到索多玛，然后作为修道院的主教负责看管我们这群孩子，对吧？”

“嗯，”她喝了一口茶，对我说，“终于从地下室出来了，才觉得这一辈子过得这么坎坷，说实话，挺累的，但是……”她的左手轻轻探过来，抓住了我的手，“有你在一起，就会好很多。”

我笑着答：“一切都快结束了，我们也会拥有自己想要的生活，对吧？”

她点了点头，又对我说：“那就希望这一切能快点结束……对了，今天是你的生日来着。”

“是呢，”我说，“大约在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后，真正的我就会降生在世界上……”

她看我的表情似乎不太对劲，于是对我说：“是啊……再过不到一个月我也就出生了。”

我笑了笑，说：“今天开完会，我们就赶快赶飞机回老家吧，我有点想念那里了。”

她点了点头，对我说：“路德维希应该也快到了，我们再坐会就出去陪孩子玩吧，小玲他们也在外面呢，总在这里坐着不太好。”

我说：“是呢，我也该出去走走了。”

我之所以不肯出去，是因为外面坐着的人有五六个都是我印象中的老师。而我之所以知道自己具体什么时候出生，也是因为他们经常跟我念叨——现在到了这里，才发觉这件事情对他们来说意义究竟有多么重大。不肯见他们，也是因为他们就是最后那几位拿着圣剑和盾牌拼死抵抗的老师，而就在最后一个人牺牲的时候，我被拉斐尔拽出了修道院……

于是每每看到他们，就只觉得悲伤。

也不知道现在的他们对自己将来要工作的地方了解多少，又或者是不是光明会内部也会将一部分人的一些记忆清除掉，所以在他们眼中，索多玛也是那个存在了几百年的小镇呢？我不知道，也不敢细想。

压抑的气氛达到了顶点，索性不再想这些，端着杯子同简一起走出了房间，看见朋友们正陪着孩子们一起玩，心中的压力小了一些；又看到已经基本不再推进的战线，心中的沉重感也渐渐落了地。我们几人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天，华堇带着自己哥哥看起了书，一切就像发生在和平年代一样。这种气氛太令人怀念了，令人甚至觉得有些陌生。

这种气氛一直持续到了路德维希下车进屋，也就是二十分钟以后。他抖了抖身上的尘土，对我们说：“耶路撒冷那边打疯了，两边现在完全没有停火协议还有一个多小时生效的样子，现在完完全全是在为了杀人而打。”

我看了看他，确认没有受伤，于是对他说：“敌人肯定不甘心于如此。只是我不太理解一件事情，那就是就算他们这场仗输了，只要继续韬光养晦，将来发展壮大了对我们来说依旧很麻烦，甚至说我们到那时也不一定能打赢，那么为什么他们要这么不计代价地进攻呢？”

这句话我是故意问出来的，目的就是想探探路德维希和这些人的底细。有那么两个人确实是有些紧张地回头看了我一眼，路德维希虽然没有明确表示什么，但是我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他有心事了——这几个人根据他们组织上的规矩，肯定或多或少都参与了“盘古计划”的开发。对于这种情况我并不感到意外，毕竟真能做到同时兼顾军事指挥和科研水平双高的人，才有可能被选作盘古之子的老师。路德维希显然比这几个人年轻，但是也显然比这几个人更老练一些，对于我这种问题，他恍惚的时间连半秒都没有，就笑着回答道：“或许他们之前观察到几乎所有的基督徒和穆斯林都会在自己的经书中看到耶路撒冷，所以觉得这个地方对于西方文明有重要的作用吧。”

我笑了笑，回答道：“或许吧，但是更多的可能也是那边的军队从一开始就比其他的打得狠，估计这会也是不肯接受战败的事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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