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捌第4章 血仇（第1页）

李瑞，2062年

那之后又换了三四处庇护所，总归也算是平安度过了战争的前四年。虽说也有不少惊险的经历，也从联络我们的人口中听到了不少令我有些寒心的消息，但是总归还是到了今年。

今年并不算多么重要的一年，因为所有我们已知的计划都没有在这一年出现什么重要变化的。盘古计划依旧在耶路撒冷圣城内紧锣密鼓地进行，谷神星的那件事情倒是至今都没有人敢主动跟我提。只不过，就算他们把嘴封死，我也要在每一个人来的时候问一句谷神星的事情，不为别的，就为了让那三千多万居民的性命有个交代。

显然，这些家伙并没有想好怎么回复我，所以每次只是愣一下，然后说不知道。但是从他们躲闪的眼神里面我就能看出来，他们根本就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知道，也不想知道。

既然如此，跟他们聊再多似乎也没什么意义了，因为睡着的人尚且可以晃醒，装睡的人永远也叫不醒。但是我也没有放弃的意思，因为我这样反复的盘问，总有一天会引起母亲的注意，这样一来，或许他们那双肮脏的手就不会继续伸向更远的地方……

但是或许我也有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但是我并不打算罢手，只要能早点揭穿这些家伙的阴谋，就能让无辜冤死的人再少一些。敌人的进攻往往并不可怕，自己人的背刺才真正可怕，因为那不止令人受伤，还令人心寒。因此无论是谁来看望我，我都会问一句。

当然，这次光明会的李瑞来了也不例外。

我问完之后，他并没有像其他的人那样岔开话题或者很慌张地躲闪，而是直截了当地对我说：“没错，那帮王八养的背着所有人把谷神星当作自己的实验材料了，现在上级不敢跟母亲汇报这件事，好像所有人都是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样。其实说起来，这些家伙也是为了让自己能多活几年，所以干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自然也心虚。但是我倒不怕，他们舍得死我也舍得埋，如果真有哪天母亲来问我了，我就实话实说，看这些家伙怎么解释。”

我一时被他这一套回答整得有点不知道接着说什么，或许作为制造我的人，他这么傲上的性格也是他没有被组织记住功劳，反而急着清除的原因。这种桀骜不驯的性格作为一位研究人员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在这种把保密和绝对服从视作生命的组织里面，这种性格只会害了他……但是似乎现在劝也有些晚了。

我对这位李瑞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一方面，他是制造我的人，与我同名同姓，或许我还应该称呼他一句老师；另一方面，现在的我明知道他将来会死在哪里，会因为什么而死，所以看着他这个相对于其他人还挺活泛的样子，就莫名其妙的有些心寒。

想来想去，我还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问他：“先不说这些了，你最近怎么样？”

“也还好吧，做一些小项目，在中东那边。”

“哦……原来如此。”我和简几乎是同时做出了相同的反应，毕竟光明会的人再怎么不受管，也不会随随便便透露自己的工作内容，而且四年前那位老师已经和我说过他的工作了，因此对我们来说，也不必从他那里问出什么东西来。况且我们两人对这种事情还是有足够的了解的，尤其是我，作为项目里面最受重视的一个实验品，他在中东究竟在研究什么我还是清楚的。

所以我把话题又拐了回来，问他：“你说，这群拿谷神星居民的人命作为研究材料的家伙，会是什么下场？”

他摇了摇头，说：“之前有过，只不过没有一个是成功实施了的，所有想实施这种计划的，母亲都不会宽恕他们。”

简咽了咽口水，对他说：“那就好……话说回来，之前在宴会上见到你，你和路德维希好像关系不错的样子？”

李瑞苦笑着说：“我本来就不想加入这个组织，他因为跟我是大学同窗，总说我这些才华用在别处浪费了，所以拉我加入。因为有他的介绍，所以我也只需要滴血起誓，不用跟欧洲和北美分部的那些人一样做一些违反公序良俗和伦理道德的事情，也不用像东亚分部大部分人那样背叛自己的血亲。说实话，在这里确实是有各种上层的好资源可以给我用，但是我的兴奋和喜爱也仅仅持续了两三年。那之后我就开始接触更上层的东西，于是看见了好多令我作呕的事情。只是我就算想脱离，也已经脱离不了了……管他呢，反正最近路德维希跟我交流倒是挺多，具体因为什么不方便透露，但是他确实没怎么变。我不知道这样一个好人为什么当初会被调去基层干脏活，还好有你们帮忙，后来才官复原职。”

我点了点头，说：“这些之前就已经被你们的人感谢过好几次，不过还是要说，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所以这些也都是应该的。既然最近北美那边的情况都已经明显好转了，那我估计以中东目前这样的战局，再有一两年也就能收尾了。”

他笑着说：“希望如此吧，毕竟我早都已经厌倦打仗的日子了，一点消停日子不给人过。”

简也笑着对他说：“是呢，孩子们连玩都没有足够的空间了，而且也一直睡不好觉。”

他对简说：“两个孩子看起来还都挺健康的，而且一开始和他们两个聊了一会天，感觉懂得挺多，而且举止谈吐都很有家教的样子，教育得真好。”

我笑了笑，答道：“是啊，教育得好，也多亏我们这几个朋友了。”

“不光他们，”他说道，“其实我看到的更多是来自你们的那种言传身教。其实在这种封闭的环境里面，让孩子理解这么多东西并不容易，但是你们做到了。”

“或许吧，或许我真的做了些什么，但是心里对孩子们的情感大部分还是愧疚。”

“不必自责，因为战争引发的悲剧从来不是普通人所能够左右的，我们能做的也只不过是尽量去减小战争带来的创伤。”

我点了点头，说：“希望这场战争能再早一点结束，真的有些厌倦这样的生活了。”

他笑着说：“也许我们再努努力，以后也就都不会再有战争了。”

“那是最好的。”

“是啊……”

他看了看手表，起身要走。我和简按惯例还是留他吃了顿饭，虽然庇护所很少有新鲜蔬菜，但是还是凑出来几盘像样的。我们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制造我的李瑞坐在我左手边，简坐在右手边，两个孩子坐在她的右手边，小柒他们也围坐在桌子边上。看来这次他们那边没有什么急事，李瑞留在这里陪我们聊了好久的天才走，走的时候也没有急匆匆的意思。

这或许是我们在这场战争之中最后一次与光明会的人接头这么久了，因为之后的几个月里面，来送物资的基本都是机器人，貌似临近最终决战的时候，他们不打算让自己的人太过分散，所以开始让这些人安安稳稳在自己的岗位上工作。这样做也可以更好地控制这些人，以防有人在接触我们的时候真的再像李瑞那样透露过多的信息，否则万一被母亲听去了，他们的下场恐怕会挺惨。

于是我们也终于过了一段相当消停的安生日子，安玥讲课的能力也越来越强了，虽然华萍不太喜欢听理科的课程，但是还是认认真真地跟着弟弟一起学。华堇无论是简的文科还是安玥的理科都挺喜欢，而且学起来天赋也很好。他也不是生下来就像我们当初见到的那样，但是这持续了四年的战争之中，他一步步成长成了如今已经令我有些熟悉的样子，于是我更加确信，当初李明渊制定计划的时候，一定也让华堇记起来了这段时间经历过的事情……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华萍总是与自己的家人不和，却偏偏这么偏爱华堇了。即便抹消了记忆，这段时间相依为命的潜意识也无法被抹除，所以他不理解家人对他的隐瞒，也始终留着那段与弟弟的潜意识。

说实话，如果我是他，或许会做得比他还要过分。

不过现在也还没到考虑这个的时候，因为战争还有将近一年才能结束，而且我也不确定我们这一次是否改变了时间线，如果是的话，那么或许还要再等几年。

想这么多做什么呢。

看着华堇坐在那里认真的看书，华萍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样子，还是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梦。这兄弟二人关系这么好，也难怪后来华堇也一直戴着哥哥送给自己的那串铁项链。

我放下盘子，顺着狭窄阴暗的楼梯一路走到了地面，望着慢慢落下的夕阳，任由这里的狂风吹乱我的头发……

欲知后事如何，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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