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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后等他反悔。 直到佛前的三炷香烧尽了,鹿鸣也没等到不言回头。 却还有点不死心:“你打定主意不跟我回家了。” 香火又燃完一炷,鹿鸣没等到回音。 再等下去就有些可笑了。 他还不至于这么没有自知之明。 鹿鸣撤步退出了佛殿,没有祝福的话,也没有赌咒,低下头笑了一声便走了。 往后十年,他再没踏进佛寺。 鹿鸣走后,不言才抬起胳膊来擦去满脸的泪光。 住持远远看着,叹息摇头。 从那日起,原本活蹦乱跳的小和尚变得神色郁郁,时常在没人的地方盯着一截衣襟带子反复的看。 看见有人来了,他便把衣襟带子藏起来,不让旁人看见。 住持让他每日在佛前念清心咒,他就听话的日日垂着眼睛,敲着木鱼,在心里将清心咒默念上十遍,再给佛上一炷香。 如此日复一日,跪在佛前的小和尚转瞬成了大和尚。 拿着木鱼槌的手指从圆胖蜕变的骨节细长,木鱼槌在手里眼见的小了,沉稳的一下一下落出响声。 清心咒在木鱼旁边放着,念经的人已然倒背如流,无需翻看了。 南无飒哆喃,三藐三菩陀。 俱胝喃,怛侄他。 唵折戾主戾,准提娑婆诃。 最后一下木鱼声落地,不言合上经卷,如往常一般上香,礼拜,准备去扫撒院落。 住持在门口看着他:“不言,今日的经文诵完了?” 不言点了一下头。 住持问他:“明日就是十年之期,你还是想还俗吗。” 不言指了指自己的心,打了个简单的手势,意为:我心依旧。 说罢,不言合掌行了一礼,径自去洒扫了。 住持放弃的叹了口气,念了十年的清心咒,仍不能让他的心平静。 不言扫干净院落,回禅房收拾东西,他一刻也等不得,立刻就想离开佛寺。 抱着自己的行李包裹,不言脸上久违的露出笑容。 他忽的想起今日还没吃药,从小瓶里倒处一颗黑色药丸,含在嗓子里。 从前他不想吃药,一直没有去治嗓子,后来他回了佛寺后越发郁郁不爱说话,嗓子发音越来越困难。 他怕自己真的会一句话也说不出了,成了个真哑巴,下山的时候特地去问了城里最好的大夫。 大夫说,他年纪还小,只要愿意养,还是能将嗓子养好一些。 他便听大夫的话,每天吃药养着嗓子。 他想再见到鹿鸣的时候,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跟他说上几句话。 想到马上就能离开佛寺,不言抱着自己的包袱几乎一夜没睡,第二日早早的跪在佛前,求师父放他离开。 “小师弟,你真的要为了那个妖还俗?十年了,那妖若真记挂你,怎么会一次都不来看你,或许他早将你忘了。” “是啊师弟,那妖长得那么漂亮,身边男人肯定数不胜数,没准早就寻了新欢,怎么会等你呢?” “师弟,你为妖还俗,是要杖出佛寺的!你若执意如此,师兄们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不言定定的抬起眼眸:[诸位师兄不必对我留情。] 住持的眉毛白了大半,沉声道:“不言,你对佛说,为何还俗。” 不言抬头看佛,脊背跪得挺直,坦然承认:[我心中装着一人念念不忘,尘心不泯,去意已决。] 毫不避讳,直言坦率。 他心里装着一只鹿妖,他不觉得羞愧,更不觉得丢人,他喜欢的理直气壮,不怕告诉任何人。 住持频频点头:“你心有多坚决。” 不言认真道:“死,或者离开。” “好!”住持掷地有声的道了一句,“备下大棍,将不言摈出佛寺!” 不言一头叩在地上,多谢师父成全。 寺中的规矩,若因红尘之心还俗,要以杖轰出。 所谓以杖轰出,即拿着大棍一路打出佛寺,只能从最偏远的角门摈出,同时还要鸣鼓三通,以示警戒。 若是遇上下手重的,不等爬出佛寺,就已经让人打死了。 不言这些年体魄强健了不少,但也架不住寺里的棍子重,两位师兄恨铁不成钢,对他也是没留情面的,棍子落在身上就是一声闷响。 棍子落在他腿窝上,不言膝盖重重的跪在了石子道上,瞬间痛的钻心。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只能撑着往前走,只要倒下就站不起来了。 站不起来就会被打死。 要是死了……就见不到鹿了。 他紧咬着牙,一步步往角门去。 他感觉自己是被一棍子打出角门的,还没有站稳,后背就被一股力道打了出去,趴跪在了地上。 胸腔里气胸翻涌,鼻腔萦绕着血味。 他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丝,心里从没有过的轻松。 终于离开这个地方了。 他再也不想念经当和尚了。 师兄把他的包袱扔给他,他终于能明目张胆的把那截衣襟带子拿出来,系在手腕上。 住持在不言脸上看见了少有的开心笑容。 不言辞别了师父师兄,去找他心心念念的鹿妖。 天地苍茫,他该去哪儿找。 不言买了两个肉饼,当年鹿鸣给他买过的那个,放在包袱里赶路去天鹿城。 他就等在那里,不管鹿鸣这十年去了哪里,天鹿节那天,他一定会回天鹿城。 那是澜止留给他的节日,他一定会去。 不言找了个四通八达的地方住下,拿出他的肉饼子咬了一大口。 店小二手里端着白馍,看着嘴上一圈油的不言,嘴角一抽:“小师父,你不是和尚吗?” 不言点点头,笑眯眯的伸出两个手指:[还要两个肉饼。] 店小二尬笑了两下,和尚吃肉,世风日下…… 与此同时,就在不远处,鹿鸣坐下喝了壶茶。 十年,每年天鹿节他都会回来,在河边放上一盏灯。 今年的天鹿节好似跟往年有些不同,多了许多琉璃灯,从街头通到巷尾。 鹿鸣打听了才知道,是有财主盘下了一整条街的琉璃灯,要将天鹿城装饰的漂漂亮亮的。 夜里灯亮起来,琉璃在灯火的照耀下绚烂夺目,将街道照的如梦似幻。 街上挤满了人,都想走一走这条璀璨的琉璃灯路。 鹿鸣在灯下跟大家一起挤热闹,他长得好看,女孩子都愿意跟他挤一挤,有的还会不由自主的红了脸。 鹿鸣把目光落在灯上,这些灯是花了心思的,每一盏都雕的精致,从街道蜿蜒进黑夜,不知要把人引到哪里去。 他便沿着琉璃灯指引的方向一直往黑夜深处走,想看看到底是搞得什么名堂。 莫不是要求婚示爱,没准他还能前排看个热闹。 恍惚间,鹿鸣好像在灯后看见个闪闪发光的和尚头,一晃而过,比灯还亮。 鹿鸣原本噙着笑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和尚。 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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