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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看着红色的血白白流走,在脚边聚成一滩鲜红是很考验我的神经承受能力,崩溃得真温和,都可以作画,往墙上一拍就是现成的五爪印。
“奇怪,我们刚才有谁动手吗?这女的手怎么回事啊?”芬克斯手一摊,眼一斜表示完全无法理解这场面是怎么造成的。
一直低头貌似在打盹的飞坦阴沉地抬头望了我一眼,又阴沉地望了望我脚边满地血,接着头一低眼一闭继续打他的盹,仿佛刚才他的抬头都是别人的错觉。
“血这样流下去,她估计会死掉吧。”玛琪看了一眼信长,带着一抹冷笑。
信长正露着腿毛蹲着抓虱子,见玛琪那种表情立刻跳起来生气地吼,“看我干嘛,又不是我杀了她,如果我动手你们站这么近会看不见?窝金离她比较近。”
“喂喂,什么叫我离得比较近?我要她死她还能坐的那么舒服地流血?一巴掌下去她尸体都不全了吧。”窝金冲过去又想去卡信长的脖子,“她死了跟我没关系,别想赖到我身上。”
“呃……”我眼前发黑,头昏目眩地伸出手摇了摇,喂,我这还没死呢,所以你们不用现在就推卸责任,不不,我的死你们都没责任,应该说是身体自己就这样了,呵呵呵。
“团长的女人不会有血友病吧?刚才一小块玻璃掉到她手里,接着血就越流越快,如果放着不管平常人很快就会死的。”坐在栏杆上的侠客眼神专注盯着手机,虽然从头到尾都没将视线移过来,但发生什么事他倒一清二楚。
“是有那一小块玻璃。”芬克斯伸出大拇指跟食指比出一粒小黄豆的距离,满脸扭曲的不可思议,“不是吧,这么一小小块的小小玻璃她就这样了?团长回来我们怎么交代,说他的女人被房梁上掉下来的一块小玻璃砸死吗?谁信啊,这么荒唐的事。”
我用完好的左手揉揉眼中央,试图让视线集中点,精神力严重涣散,都快搞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虽然知道身体自行崩溃无法挽回,但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觉得该做些努力,所以我抬起那只血淋淋的,一直不停流血的手对他们礼貌地笑着说:“请问,可以送我上医院吗?”医院就是救不回来,至少有停尸间。我有点担心一睡不醒后,他们会把我扔到这间破房子不管,身体被老鼠吃掉的感觉一定很惊悚。
“医院是什么?”
飞坦打完盹抬头不咸不淡地问了一个让我彻底绝望的问题,不是吧,这也不知道?也对,流星街没有学校,那我又怎么能期待他们会有正规的红十字医院。
“给人提供医疗服务的机构吧,类似流星街教堂里那些专门治疗伤病的收容所。”侠客已经很习惯听到问题就去答,他将手机凑到嘴边有些不在意地瞪着圆溜溜的碧色眼睛望向房顶,“怎么办?团长还没回来,小仓鼠如果现在就死掉的话我们都要担责任的。”
“在团长回来前不要让她死就行。”派克开口,她双手环胸看向一边的玛琪。
然后我眼一花,对面站着的玛琪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她一言不发抓住我满是血水的手,接着见她指尖一闪,漫天手影随着那抹闪亮差点把我晃晕过去,眼睛完全跟不上她手上的速度。我觉得伤口一阵刺麻,刺麻后是继续无止境的崩溃,血又涌出来。
玛琪眉头一皱,什么东西在她干净的大眼里闪过,她利落地断线起身,极为潇洒转身又回到她的角落背对墙站着,“没用,这种伤口我缝不住。”
众蜘蛛一阵长长诡异的沉默,看向我的眼神寒得连阳光都结成冰。
我咳了几声,呼吸不畅,艰难地朝他们说:“你们真的……咳咳,真的不用勉强,送我上……咳,上医院就行了。”
他们继续沉默。
我用左手抹一抹咳出来的血,视线已经看不清颜色,全都是黑白,屋子静的仿佛只有我一个人,我知道对面旅团成员都在,但是中间那道鸿沟却远得像一千万年也走不过去。
兰斯,我苦笑地望着满手血想,真是有什么任性的团长就有什么任性的团员,本来以为你够极品,没想到你们一大窝都这么极品。是不是已经习惯了有人在你们面前死亡,所以才无动于衷得这么理所当然?
算了,我恍惚地摸摸从窗户溜进来爬上我大腿的阳光,很美好的温度,我有点冷,失血过多的后遗症吧。哎,真想睡觉。
如果现在就死了刚刚好,身边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孤独得孑然一身。我最怕的就是有人为我哭跟伤心,曾想过最理想的死亡方式就是像老实的大象一样,可以预知自己的亡日,然后一个人静静走入没人能找到的深林,自己挖自己的坟墓,那样就不会有人在一边流泪,我也不会痛苦得因千丝万缕的牵绊而走不好路。
我松一口气,哈里斯应该没想到我身体会崩溃得这么快,大天使的气息也来不及拿来,时间果然等不了人。再也没有力气支撑缺少依靠的坐姿,眼睛里的一切成了朦胧的灰,连阳光也是。我缓缓向后倒去,没有掉到地上,而是仿佛预知那个自然而然就会朝我敞开的怀抱的存在。
他的脚步再像幽灵,身上再没有人气,可是只要走近那种熟悉感总能让我捕捉到他的位置。
回来了,兰斯。
我听到有人在叫团长,困倦地闭上眼,真的是……累毙了。
“米露?”
(小番外)回来了,兰斯
“米露。”他只是很顺口就说出这个名字,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走入这个空寂的房间,没有人应。
伸手习惯性捂着嘴,黑色的刘海容易阻碍视线,他不怎么在意。有些事他一直想不太通透,旅团能从流星街完整挣脱出来并且成功得到出入权,是他一开始就定好的目标。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几份关于他跟旅团成员的原始资料,也从贝贝街的资料库里抹去,这是他答应带执法队进入流星街的条件之一。
贝贝街存在的原因从来不像外界想的那么简单,做为人才辈出的聚集地,他们协助十三号街管理艾斯米只是付出极少的一小部分力,贝贝街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流星街上面,谁也不清楚贝贝街朝流星街撒下多少颗钉子。
“应该是一个庞大的计划,仅仅针对的是流星街,如果是毁灭,不该是这种手段,贝贝街为什么那么热衷于收集流星街的内部资料,这已经超出某些界限了吧。”他望着窗外,月光外的黑暗没有止境地延伸,脑子里总是本能去计算,去寻找逻辑性的轨道以摸测到正确的答案。可那些清蒙白茫的月光却让他有些分神,计算外,脑子里某个一直崩塌的区域从来就恢复不回来,他莫名其妙地想起布西亚花、天空、茶、红绳,祝你好运跟……她的眼睛。
“三年前……”他有些怀疑自己从来不出错的记忆力,西耶娃一家的尸体是飞坦亲自检查的,以飞坦的眼力,有活人绝对漏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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