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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谦立在窗边,抬目远眺,运河的景致很是不错,灯火绵延如同彩带飘在夜色中,壮观又惊艳,复又打量起她这个房间,外间极为宽敞,装饰也甚是奢靡,北墙垂着福禄寿的挂屏,挂屏下摆着一张紫檀宽塌,靠南窗牖下搁着一个炕床,上面摆了一张小案,案上有一套描金霁蓝茶具,旁边博古架上类似的茶具很多,成套成套的,花样精美,目不暇接。
后面便是一张宽长的书案,描画用的细笔,书法用的狼毫羊毫,各色精致的毛笔挂了一排,笔洗用的是碧玉,一方童子戏水的澄泥砚十分显眼,也不知匠人如何设计,水汽不停从砚泥的缝隙里渗出来,当真是一副活灵活现的戏水图。
东墙下挂着一副青绿山水画,该是沈妆儿亲笔,下面摆着一座绣兰花的苏绣座屏,两张圈椅隔桌而置,沈妆儿往圈椅比了一比,
“殿下请坐。”
桌案上有现成的茶具,茶水还热乎着,沈妆儿亲自给他斟了一杯。
朱谦接过茶盏落座,腰背挺直,眉目舒展而清隽,浑身贵气逼人,难以想象刚刚做着伺候人的活计,沈妆儿一时好笑又稀奇。
朱谦握着茶杯面露愧色,“第一次手生,下次不会了....”
沈妆儿被他惹得来了些兴致,将茶盏搁下,“殿下是打算在这里伺候人?”
“你愿意吗?”朱谦的视线投过来,深深浅浅的眸光带着郑重,复又问,“我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沈妆儿眼睫轻眨,他以前可是多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如今竟是什么都豁得开。
她唇角的笑意如春光似的,倾泻而出,看来是当他一时兴起,朱谦便有些不高兴了,也将茶盏放在桌上,凝色道,
“我是认真的,上一辈子加上今生,我们夫妻九载有余,从来都是你伺候我,以后换我来伺候你。”
倒像是下定决心了。
沈妆儿应付地点点头,“是是是,我信...对了,殿下身子如何了?”
朱谦提了个心眼,这是想赶他走,他目光撇开,直视前方,俊脸绷了几分,
“我总归要把欠你的还了....”话落,俯身将一旁的锦杌给带上前,坐上去,又将沈妆儿的双足给掏了出来,捧在手心。
沈妆儿愕然地看着他,拽紧了圈椅的扶手,眉尖蹙起将脚给抽出,“我不要你还,你也没欠我的...”
“我欠你一条命...”朱谦又捉了回去,直直看着她,“前世我害了你,这一世,我把命赔给你,左右你没有旁的男人,那就我了....”他拽着玉足不放,学着婶子教的手法,时轻时重揉捏起来。
居然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还是那个矜贵无双的太子吗?
沈妆儿给气笑了,忘了挣扎,
“谁说我没有旁的男人,我明日便嫁一个给你看看。”不肯服输。
朱谦面不改色,“你若嫁,早就嫁了,三年了还未嫁,不是心里有我么?”
沈妆儿恼羞成怒,用脚朝他蹬了一下,朱谦的手心被她踹了几下,跟挠痒似的,勾起唇角撩眉看她,“被我说中了?”
“胡说,我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而已!”沈妆儿别过脸,下巴被气出一层粉嫩的光。
朱谦将锦杌挪向前,坐的近了些,二人到了最舒服的距离,纤足依然被他捧在掌心,万分珍视的模样,嘴里的话却有些欠揍,“是么?”
“去年十几名男子,争先恐后给你献花,各色各样的人物都有,你竟是一个都看不上?牡丹,海棠,芍药,梨花,一堆花捧在你面前,你不都拒绝了么?朱献的花都插在你发髻了,你不也扔了么?”窝在心口的气一股脑子倒了出来。
沈妆儿听了这话,脸色一变,眼风扫了过来,“你怎么知道?你派人...”
不对.....说得这般细致,仿佛是亲眼所见,嗓音一下子卡在喉咙处,黑白分明的杏眼直勾勾盯着他。
朱谦脸色有些不自在,垂下眸,将双足拖在掌心竖起,指腹轻轻在她脚腹来回拨动,朱谦的力道再小也比婶子的力道重,疼得沈妆儿瑟缩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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