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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猜到是龙神了,这里面疑团太多,龙迹法阵又破了,我担心会出事。」
祝映台轻轻拉开他的手:「阿柏,我要看看里面是什么,我总觉得这事可能……」
可能与我有关。
这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产生的想法,也许是从看到龙迹那一刻开始,也许是从在古灯塔边的洋面上看到的幻觉开始,甚至可能从最早拿到杜海燕委托信中夹着的金银岛照片开始。并没有在意,却越来越难放下,对于一个没有过去记忆的人来说,这样的在意感极有可能与被遗忘的过去紧紧相连。
祝映台最终还是换了种说法:「我总觉得这样下去可能会出大事,我们总不能放任事态恶化下去,何况我的委托人杜海燕也还在这座岛上。」
梁杉柏犹豫了一下道:「那就让我来。」他说,赶在祝映台开口之前三两步跨上台阶。
头顶上方的枝叶在这里露出了圆形的空间,使得月光正好无遮无挡地洒落在整具棺椁上,将这具黝黑澄澈的石质椁照得如能发光。梁杉柏绕着椁转了一圈,发现并无什么花巧机关,便伸手堆了堆椁盖,祝映台则站在一旁小心防备着任何可能因为开启龙神棺而造成的机关发射。
令人看到意外的是,椁盖并未密封,在梁杉柏的推力中,它发出及其轻微的摩擦声响被顺利推开,跟着逐渐滑落到下方,就连这最后一声居然也不沉重巨大。
「这……」
本以为接着该是看到内棺,令人吃惊的是,在月光下显露出来的竟然已是一具缟素的尸骨,素衣破破烂烂,几乎如同脆纸片一般脆弱。
这实在不合常理!被推崇信仰的龙神尸骨就静静躺在连内棺也无的石椁中,身上连件象样的寿衣也没有,更不用谈陪葬的金银财宝,器皿书卷。显得有些太过宽敞的空间里,白骨就这样侧卧对着棺侧,样子看来十分凄凉。
「小心点。」梁杉柏提醒祝映台,先用匕尖对着白骨轻轻碰了碰,确定没有危险,才使力将之拨正过来。
「好冷。」他感叹,从橡胶的把手上居然也能传递过来冰凉的感觉,这种冷让他想到了某种东西──龙鳞。
白骨被一寸寸翻转过来。人死后的骨架本不该是连在一块的,这具尸骨却像是在生却仅仅是没有血肉皮一般,牵一发而动全身,随着梁杉柏的动作,整具骨架都慢慢被翻转过来直至正面向上。
看清尸骨的时候,两人都吃了一惊。
正对着两人的尸骨并没有龙尾四爪之类的特殊外形,完全就是普通人的骨骸样子,甚至可以判断此人生前个子不高,但其额骨部位却生着一对数寸长前突的尖锐骨角,其中一枚只剩一半,而另一枚还是完好无损的。
梁杉柏弯腰看了一下:「这枚角是被锯断的,看起来真的是那位传说中的龙神的骨骸,而我们之前看到的龙鳞大概就是从这枚断角来的。」
「原来真的是个被神化了的人……嗯,至少不是个普通人。」祝映台用刚才从刘若梦手里取得的龙鳞进行比对,得出的结论是两者确实极度相似。
「难道是超人?」梁杉柏摇着头,「我还真是越来越不明白了,鸣金村人这么仰慕崇拜龙神,怎么刚才创世画卷上前半段还在对他歌功颂德,后半段就提也不提,现在又将他用这样寒酸的方式入殓!」
「其实也不算寒酸,」祝映台,「他有椁,还有那么多死后守卫。」
「可是他连口内棺都没,也没有陪葬品和漂亮的寿衣。」
祝映台似乎发现了什么,伸手敲了敲龙神骨骸躺卧的基底。指节叩击发出响声,但听音质,基底并非与棺椁一致的石材。他退开几,看了看棺椁的外观,随后确认了猜测。
「确实,就连这具椁都不是他的。」
「嗯?」
「阿柏,帮我把骨骸搬出来?」
「哦。」梁杉柏听话地将那具白骨抱出来,从骨质上透出的寒意在短暂的时间内就冻得他直哆嗦,「怎么了?」
「椁的内部深度小于外部高度。」
「下面还有东西!」
「嗯。」
祝映台很快寻到中部盖板的固定卡扣,将之解除取下盖板后,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具黑色的内棺。
果然是二重棺,可这下面敛的又是谁?
祝映台皱眉看去,很快发现不对。下方的这具棺木有着全黑的棺身,而令人感到寒意的是,这整具棺的棺盖上都被锐物刻画了各种杠杠道道。
「这些是……符文?」
祝映台没回答梁杉柏,他现在觉得这些痕迹似曾相识,初看虽则毫无规律,再细看却让人倍感熟悉又无法思虑清楚。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
有了!祝映台翻出自己下午亲手绘制的龙迹符号图。
「原来如此。」他将图纸平铺在椁边,两边比对着指给梁杉柏看,「龙迹法阵的另一半就着落在这句内棺上。我原先以为这是个一重阵法,另一半阵法在岛的另一端,所以才会使得这一半阵型古怪,不讲道理,如今看来竟是两个阵交互重迭在一起,嵌套而成了这个阵型。我猜,这就是传说中的子母阵,母为依托,子为先锋,两相呼应,相辅相成,要破解也必须找到法门同时满足两边的条件才行,而且这些条件彼此也都是相互缠连的,破解的顺序都很有讲究。」
梁杉柏认真辨认了一阵:「我从没听说过这种阵,也看不太懂。」
「这是一种古阵,现在已经失传了,我也是头一回看见。」祝映台说,心里却疑惑虽然是头一回看见,不知为什么自己竟能看出眉目来。他想着,掏出笔在白纸上飞速补完着另一半阵法,以便带回研究。
梁杉柏还在打量那口内棺,在那些符文之中似乎还隐隐显示出别的痕迹。是什么呢?大约半指宽,横向交叉……他的手指顺着棺盖轻轻抚摸,一路往下,心中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最后指节碰到棺尾的部分,他听到了极其轻微的一声「嗒」。梁杉柏愣了一愣,随即又试探着按了按,棺盖果然又发出了一声轻响。
梁杉柏伸手沿着棺尾摸去,他往下看了看,脸色丕变:「映台。」
祝映台还在忙着涂画,头也不抬:「怎么?」
「你说过这种阵法是用来压制凶物的吧?」
「对。」祝映台应了一声才反应过来,「看来金银岛上真正被封印的东西不是龙神,是它。」他说,「这座岛的龙神封印了这个凶物在岛上,而他自己也因之力竭身死,才会从图画中消失,之后,为了保证对方不脱逃,他不仅设下子母阵,更不惜用自己的骨骸来做最后封印。」他望向眼前黑色的棺木,随后吐了口气,「还好这具棺木还完好无损,否则就麻烦了。」
梁杉柏摇摇头:「映台,我恐怕这具内棺已经空了。」
祝映台大吃一惊:「什么?」
梁杉柏从棺尾底部取出一截断裂的细细的绳索:「这具内棺原本除了符文还被缚鬼索绑住,现在绳索被人弄断,而且,内棺尾部曾被人凿过一个窟窿,还画了符咒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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