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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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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喜欢一个男人吗？”虾米忍不住，还是问了。也许是揭人伤疤，可是魁的脸色，看不出任何不愉，声音，也平稳的很，甚至，还有些调笑的意味。

魁缓缓地摇头：“我们师门，有双修的法子，男女双修，男男双修，还有女女双修……是因为我犯了滔天的大罪，残害同门……不仅因此被困玉中，永世不得超生，还折了师父和同门的修为，使他们都不得……”

魁仍然看不出痛苦、悔恨的表情，也没有愤懑冤屈的神态。可是虾米却觉得好冷，就连那火炉，也无法让他温暖起来。

沈默了好久，虾米才怯生生地问道：“是因为你爱的那个男人吗？所以，你……魁，别说了，对不起，我不该问你的，让你这样痛苦。”

魁扬扬眉毛：“痛苦？你瞧我这个样子，算是痛苦吗？早就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有时候我会竭力去想，痛苦是什麽滋味？後悔是什麽滋味？还有幸福和快乐，那些是什麽感觉？虾米，我是一个鬼，一个不像鬼的鬼，一个有著几千年经历的鬼。那些感觉和滋味，我都已经统统不记得了。沧海桑田，我见过多少轮回……就算有，也被消磨殆尽。”

虾米有些激动，摆著手说：“别说了别说了！你是想告诉我，我和然呆不会有好结果吗？”

“好结果？”魁沈沈地说：“我什麽都没有想告诉你，之所以这麽说，是因为，这麽多年来，我从来没有跟人说过……你又好奇，不如满足你的好奇心。而我说的话，你完全可以，嗯，怎麽说，把它当个屁，放了。”

虾米有些头晕，看著魁正襟危坐，不由得叹息。这个鬼，无论是站著，坐著，跪坐著，都那麽正经。不累吗？多麽气宇轩昂的一个男人啊──啊，不，一个鬼啊，可是他在世的时候，一定是一个很Ｍａｎ的男人呢。又後悔，然呆说梦，有点儿不清不楚，让虾米无从想象。他爱的那个男人，又是什麽样子呢？玉树临风，究竟是什麽样子呢？

魁满脸的不在乎。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因为，真的太久了，已经麻木了呢？

那样，又会是怎样的悲凉？

“能……跟我说说吗？你的故事？你和那个男人的故事？”

魁的眼睛眯了起来：“那个男人，是世界上最俊俏的男人，比我矮一点儿，体态，修长，飘逸。他的名字叫做魅。”

第21章

虾米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做声，听魁继续说著。

“鬼门的掌门人，姑且这麽说吧，就是我们的师父，名字叫做魇。师父的师父得道飞仙之时，魇还是个幼童，所以他的修道之路，基本上是靠自己摸索的。”

“为什麽要叫鬼门？听上去不怎麽，嗯，大气。”虾米插嘴道。

“修道，其实就是神鬼之术。人、妖、鬼、仙，有什麽区别？只有人有生死轮回。仙也有寿命，只是与天齐寿，那其实也跟死没有关系了。鬼，如果入轮回，能够再度成人，如果被灭，那就什麽都没有了。这麽说吧，所谓轮回，是肉体不在，灵魂重生。可是那灵魂，因为被抹杀了记忆，加上前世的功过给他加分减分，到了後世，有了不同的生长环境，也就成为不同的一个人了。妖呢，如果得道，也可以成为仙，只是上天总是安排五百年的天劫，逃得过的，才有机会继续修炼。过了三劫，就算成不了正仙，也能成为散仙了。不过除了天劫之外，还有人劫。修道之人，多捉妖，也许因为妖乱人世，不过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嘻嘻，我听你说话，跟方老师的倒很像。上课的时候啊，他讲课就像讲故事。”虾米咂舌道：“神话故事中也有说佛道降妖捉鬼，因为他们乱了人世麽？法海拆开白蛇和许仙，道士除魔，就是因为他们乱了纲常伦理麽？”

魁点了点头：“纲常伦理，是儒教的根基。人与妖相爱，在儒家的眼里，自然是大逆不道。佛家也讲究除妖降魔，是为度人。妖的世界跟人不一样，他们的所需，自然也不在人的考虑范围之内。而鬼和妖，要想活下去，常常会以人的生气为实。其他的宗教，如基督教和伊斯兰教，都是以人为最高利益……”

虾米笑得喘不过气来：“你你你，可真是有趣，跟我想象中的鬼，一点都不一样呢！你怎麽也知道基督教和什麽别的呢？方老师告诉你的？”

魁笑著摇头：“怎麽可能？他都没有怎麽跟我说过话。可是如果他不抗拒，我能够了解一些他所了解到的事情。我在然呆的脖子上挂了三年。我的上一个主人，嗯，是教会学校的学生，所以多多少少，能透过他知道一些事情。无聊啊，就会想东想西──我是个爱学习的鬼啊。”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虾米又问：“你说那些佛道中人降妖捉鬼，还有别的原因？”

魁道：“不错。鬼门中人，就有专门降妖捉鬼，以此炼丹的。人要成仙，很难。天赋最重要，这种天赋，不仅仅是指脑子的能力，还指身体的变化和提升。你们开运动会，有人跑得快，有人跑得慢。跑得快的多半有天赋，可是再快，也快不过马，快不过鹰，快不过，啊，你们现在所有的汽车、飞机，快不过光。可是鬼和妖这些方面的能力强大得多，尤其是鬼，脱离身体，几乎无处不能去，快到可与光比美──当然，我说的是修为很高的鬼。就算是很差劲的鬼，也有这种潜能。修道之人炼之，可以将妖鬼的能力据为己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虾米想了想，脸色沈了下来。

魁冷笑了一声：“是啊，就是那样。其实又有什麽不同呢？人吃植物，吃动物，跟吃妖鬼，又有什麽不同？再回到鬼门。我们的师父，年轻的时候，在昆仑山找到一个风水宝地，开始凭借自己的记忆，探索著成仙之路。吸食自然的灵气，借除鬼除妖囤积著自身的修为，寻找增加法力的灵器，慢慢地，积攒了一些名气，一边收徒，一边行善，顺便还做一些科学研究。”

虾米勉强笑了笑：“科学研究？”

“是啊，这样说，你就能够明白了。所谓科学研究，就是炼金术和炼丹术啊。有听说过没有？这些研究，最主要是为著得道成仙，同时呢，也有世俗的好处，可以得来钱财，得来宝物，得来灵器，最终目的，还是得道。得道不成，也可以舒舒服服过日子，毕竟，能够成仙的，少之又少。魇，最终也没有做到。啊啊，他的徒弟当中，我最擅长炼金，经常帮商王冶炼兵器。魅擅长炼丹，其实跟制药差不多，供王的亲属和家眷使用。魍是卜卦的高手，常为王公贵族算凶吉。魌擅风水，帮房屋奠基和寻找上好的墓穴。魊擅剑术，我还活著的时候，她就能够御剑风行。魑擅捉鬼和炼鬼，就是把鬼练成丹药，可以助功力飞升。魖擅降妖，可以利用妖寻找灵药和灵石……”

魁的脸色有些茫然，好像记不清楚往事，似乎对说出来的话有些犹疑。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太久远的事情了。昆仑山上，我们各做各的事情，每天也会聚在一起，听师父说道。我本来是个孤儿，更确切一点地说，我是一个奴隶，很小的时候被师父得了去，教我冶金，教我雕刻，教我将灵器融入金属，铸成法器。我们那些人，相互关系都很紧密，都是师父的徒弟，他们对我也极好，并未把我当成奴隶。其中，就有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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