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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惜默思虑再三,让无言给祁国安送了口信:大概意思就是,皇上派特使前来视察前方战况慰问将士。由于时期特殊,只让他带领雅安主要官员相迎,其他人不用通知。
祁国安有些意外,本以为韩惜默私下里见过他和曲振宁了,是为了方便低调行事,不知为何又这么暴漏身份,但也没有多想便应下了。其实韩惜默前来本就应该率大小官员相迎,他还考虑过要不要这么做,这回也不用想了,直接照办即可。他现在着实是不敢小瞧这位看似娇艳如花实则阎罗手腕的女子了。
第二天一早,祁国安、曲振宁带领雅安十几名文武官员在城门口相迎,韩惜默也像模像样和无言几人骑马缓缓而来,看上去还真像是那么回事,就和之前没到过雅安似的。
离香和无言在后面咬耳朵,小姐演戏的功夫越来越高了。就连祁国安和曲振宁都不得不感慨,这姑娘笑的也太淡定了,瞧着这风尘仆仆的劲儿,还真像是今日刚到似的。
众人见面一阵客套寒暄,韩惜默的招牌笑容是练了十几年的,从未破功过,大方得体,让本来对迎接女官有些抵触的雅安大小官员情绪缓和不少。再加上韩惜默一身骑装,飒爽英姿,美艳不可方物,就连她身后跟着的一男两女都是气质绝佳,加分不少。所以说啊,这皮相在很多时候还是很关键的,尤其是在这种一块砖头掉下来砸死的全是男人的地方,一位气质绝佳的美女总是比较好说话。
祁国安做事很有分寸,他猜到韩惜默之所以这样做应该是主要想见李路,所以早上特意让人去请,其他人不过是陪着演一出戏,演员不用太多,他当真只吩咐了不到十个人前来。
韩惜默自然也看到了李路,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据说继韩世风之后又一位年轻有为的少年将军。
李路二十五六上下,身姿挺拔,一身铠甲,显得精壮而有力,带着一股沙场将军的霸气,人很俊朗,肤色略黑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气韵,一双眼睛深邃幽深。一脸正色,如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他嘴角那一抹若有似无的笑。韩惜默暗自想,这李路第一眼看过去就是一位带兵打仗的主儿,但如果细看便会觉得他身上少了一般将军的那股子铁血和冷硬,多了一分谋略和算计。
在韩惜默打量李路的同时,李路也在观察韩惜默。美,大概是韩惜默给大多数人的第一印象。美人李路见的不算少,但很少有韩惜默这样的,看上去娇媚柔弱,但身上却有着一股刚毅和果敢。她是韩世风的女儿,将门之女,飒爽英姿虽然不是十分贴切,但整个人感觉很灵动。那双盈盈上挑的桃花眼中流光溢彩,看似亲和温婉的笑容却如一层谁都穿不透的膜,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
“李将军,连日征战辛苦了。此刻军务第一,还劳烦李将军亲自相迎,实在不敢当。如将军不介意,可否带惜默去军中看看,也好让皇上知晓此刻两军战况?”韩惜默没时间浪费,单刀直入。
“特使亲临就如皇上亲临一样,李路理应在此恭候。既然特使有令,那么这边请。”李路侧身领路。
祁国安见戏已经开场了,无关人员便可以退下了,再说确实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便让大家都回去。
金国的军队驻扎在城东,韩惜默到的时候正在练兵,校场上尘土飞扬,可以清晰地听到训练时士兵的喊声。韩惜默心弦一动,好似回到了多年前韩世风校场点兵的场景。
李路领着韩惜默进了议事的军帐。“我们和大宛这样停战多久了?”
“十天。”
“大宛为何十天不曾攻城?”
“末将不知,十天前两军在城外五里激战,各有死伤,却不很惨重。本以为他们会整装齐发,没想到却没了动静。他们不动,我们自然不会主动出击。”
韩惜默挑眉,“为何?”
李路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韩惜默觉得那笑容里有几分嘲讽,“大宛集结军队二十万,我方只有十二万。众所周知,大宛骑兵个个骁勇善战,大多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主动出击岂不是送死?”
“太子尸体何在?”韩惜默忽然转换了话题。
“我已经命人护送回圣都了。”李路淡淡说道,似乎无意多说。
离香等人心中略有不快,这李路敷衍的有些明显了,看来是真的打算和韩惜默打太极了。而且两人来了这么许久,未见其他将领前来,想必是李路之前特意嘱咐过。
离香她们想到了,韩惜默心中更是明了。李路越是这样韩惜默越想知道他心中所想,韩惜默使了个眼色,离香她们会意退出了军帐,守在外面。
“特使这是何意?”
“李将军少年得志,名扬圣都,很是敬佩。今日前来一是职责所在,二是想助将军一臂之力。”
“多谢大人。守护疆土保卫百姓本来就是李路的责任,李路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皇恩。”李路说的义正言辞。
韩熙默心想,苏越白的‘家教’当真是不错。他身边的人除了暗夜她只见过李路。都是滴水不漏的主儿,一个是打死都不说,一个说的倒是不少但全是听起来顺耳的废话。这种人,你不让他心悦诚服怕是什么都套不出来的。
韩熙默从袖口拿出一张纸,放到李路的案几上,“这是什么?”
韩熙默笑笑,“筹码,看看能不能换到李将军口中几句军情要务。”说完转身离去,快出大帐的时候,回过身来,“将军如果觉得还好,惜默随时恭候大驾!”
李路怔了一下,本以为韩熙默会摆钦差的架子为难,没想到人就这么走了。他打开韩熙默放到桌上的东西,眼眸瞬间睁大。李路还没有时间多想,只听‘嗖’的一声,一把飞刀就从他耳边飞过,李路下意识侧身去躲,结果飞刀却在快要划过耳际的时候微微偏离了方向,直直射到他后方的墙上。
李路大惊,有这种手法的他只知道一人,“侯爷!”
苏越白闪出身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李将军看来在雅安过的不错啊?”苏越白华丽戏谑的声音响起。李路微微诧异,他虽然不是特别了解苏越白,但此刻却很明显地感到他生气了。李路有些不解,开始反省自己来雅安之后做过的事情。难道是他放任太子生死惹苏越白不快了?但是事情过了这么多天才来兴师问罪有些晚了吧?或者是怪他和皇上特使太过亲近?可是他什么也没说啊。难道是觉得自己反应太慢没察觉到他来?看起来也不像。李路迷惑了。侯爷大人,您倒是告诉小的,我哪里得罪了您?这要是飞刀再侧一个手指的距离,估计他的耳朵就掉了啊!
想到这里,李路换上无比谄媚的脸,和刚刚在韩熙默面前的义正辞严判若两人。“嘿嘿,侯爷,敢问小的是哪里做的不好惹您生气了?”
苏越白没回李路的话,挑了一下眉毛,李路心领神会,将韩惜默刚刚放下的东西交到苏越白手上。“侯爷请过目。”
苏越白打开,是一张地图,不过和其他的地图不同,与其说是地图更像是一张逃生路线图或者说一张进攻路线图。这张地图就是韩惜默之前刚到雅安让离思去打探后按照当地百姓描述画出来的。里面有许多条通往雅安下面城镇的小路,还包括雅安南边那片很大的林子的小路。
更让李路没想到的是,下面还写了现在雅安城的情况,包括粮草,军械,伤亡人数等等。李路有些震惊了,这些都是机密,韩惜默是如何得知的?主要是,从他来到雅安后,整个布防重新布置,外人知道的数据和实际数据是有偏差的,只有几位心腹知晓。连祁国安和曲振宁知道的都不是完整的。但很显然,韩惜默写在上面的没有一丝偏差。她是如何得知的?
李路看了看苏越白,见他面上含笑,苏越白一年到头几乎都是笑着的,李路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也不是完全能分清,他的笑究竟都是什么含义。猛然间想到刚刚那把飞刀,难道苏越白是知道韩惜默已经对雅安的一切了如指掌所以才生气的吗?
“侯爷,小的冤枉,真的不知道为何这些信息会泄露出去。这内廷女官才刚刚到达雅安几日,照理说不应该知道这么详细才是,莫非有内奸?”李路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苏越白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韩惜默能知道这些一点都不在他的意料之外。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她连地图都准备好了。虽说雅安是一道重要屏障,但万一失守这么多人命总不能不顾,还是提前做好准备比较保险。
苏越白看了看李路,凉凉说道。“你那点脑子都用到打仗上了,以后见到侯爷夫人恭敬着点。”
“侯爷夫人?”李路诧异,苏越白何时成亲了?而后恍然大悟,是韩惜默。李路此刻简直撞墙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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