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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焕条件反射地退了一步,路鹤里却又跟着向前迈了半步:“你在想什么?你搬到我家楼下来干什么?你现在还问我,你有没有资格了解我,你想要什么资格?”
江焕的脸唰地白了。
他的这点心事,属于两人心照不宣的隐秘。从夜店那个莫名奇妙的吻开始,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已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路鹤里认为他是受信息素所控,而江焕认为路鹤里不可能往这方面想。
他认为按照路鹤里的性格,即使隐隐有些感觉,也不可能当面戳破让他难堪,才会壮着胆子搬到他家楼下来。如今彻底撕开了这层遮羞布,两个人之间算是一点台阶都没有,一丝余地都不剩。
江焕迅速避开路鹤里的目光,眼睛盯着地面,脸色一分分的惨白下去,很快就一点人色都没有了。
路鹤里是Alpha,他也是Alpha。他的这点妄思,付诸唇齿便是肮脏;克制不住的几分放肆,便成了落人口实的罪状。
“江焕,我给你几分好脸色,是因为你跟我是同盟,你不要得寸进尺。”路鹤里急促地喘着气。他一方面情绪濒临失控,另一方面,也确实需要一些狠话来逼走江焕,让他不要再追问下去,让自己尽早脱身。
良久,江焕才稍稍抬起一点眼皮,声音嘶哑,艰难道:“对不起。”
看着江焕惨无人色的脸,路鹤里有一瞬间的后悔。但他没说什么,咬着牙,扔下江焕,转身就走。
第48章我是你心里的鬼,路鹤里。
路鹤里再迈脚的时候,江焕果然没有追上来。
路鹤里太了解他了。江焕这样性格的人,受了这样的羞辱,是绝对不可能再跟上来的。
江焕怎么都算不上一个好脾气的人,对于这种心高气傲的人来说,杀人诛心,如果没冲上来跟他同归于尽,那么百分之百就会当即搬家离开他家楼下,从此跟他老死不相往来,甚至从中央警队辞职都有可能。
路鹤里的脚步有点虚浮。
这些年来,除了顾梦生,他身边从来没有什么亲近的人。如果有人曾无限接近他内心世界的大门,可能就是江焕。那个人眼神偏执,唇齿刻薄,表情冷漠,性格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从来不曾说什么动听的话,却始终非常可靠地站在离他最近的位置,对他从来没有算计和恶意。
月光下吻上他手背的唇,不管是出于怜悯、安慰,还是信息素的羁绊,是温暖的。就像从基地「三堂会审」归来时,窗口透出来的那盏昏黄灯光。即使这丝温暖在标记结束后就会消失,他也知道,那一刻的江焕是真诚的,友好的,善意的。
在冰冷的世界里踽踽独行了这么多年,对于这种善意和温暖,路鹤里的内心不可能没有一丝贪恋。
但是现在他亲手把这丝温暖斩断了,用一种最难堪的方式。
路鹤里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眼睛红的怕人。他强迫自己闭上眼,不去回想江焕那张煞白煞白的脸。江焕并不知道标记的事,他被信息素左右,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情愫,本身已经很纠结了,自己却用这一点来要挟他,羞辱他。
简直……卑鄙。
他不敢想,如果换了是自己被人这样当面羞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大概要么会自己一头撞死,要么会把对方一刀捅死。
路鹤里急促地呼吸着,尽力说服自己不要后悔。
这对他也好,这个案子,本来就不应该让他插手。那个小兔崽子,伤心愤怒几天就过去了,毕竟算一算,标记期快结束了。他的人生是铺好了红地毯的康庄大道,跟我这种手脚并用攀爬悬崖的人,不一样。
何苦纠缠。
——
半小时后,出租车把他送到了和陈明远约定的地点——城东老火车站。这个火车站是很多年前的一个老站点,后来本市建了更大的火车站,这个车站就废弃了,经过此地的火车线路也大大减少。
路鹤里从出租车上下来,站在楼下,拨通了陈明远的电话。陈明远应该是在某个角落注视着他,声音像幽灵一样传过来——
“往前直走。”
“左转。”
“上楼。”
路鹤里按照他的指示,一步步上楼,来到了曾经的候车大厅。这是一座底层架空的建筑,地面上是尚在使用中的两条火车轨道,二层是候车大厅。建筑里早已断了电,黑漆漆,空荡荡的,再轻的脚步走在里面都有回声。因为地板下面就是火车铁轨,所以偶尔有一列车开过时,轰隆隆的声音就会震得脚下发麻,让废弃的候车大厅显得愈发阴森。
陈明远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大衣,静静地坐在候车大厅第一排的座位上,像一个穿越了几十年时光的鬼魂,展颜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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