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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一座坟墓般枯坐了一天，将近天黑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他冻僵的手，姚殷岚着急道几乎崩溃的脸在他眼前晃了几下后终于投出影像。

“是你？”哭泣了几个小时的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但是看口型还是看得出说的是什么。

是你?疑惑的口型不用配上音调和表情都在传递着某种失望的暗示。

不是他又还指望是谁，究竟还在期待什么呢？不是从头到尾都死透了心，脸身体也没有知觉了么，本能却还是背叛所有将最真切的东西剖开来么？

自己看见的真实才最残忍，别人施与和附加的都不算数，就是这样简单的差别，就好像别人毁弃的幸福只会让你觉得不甘和愤怒，自己毁掉的才痛得彻底，疼得骨铭心。

要怎么办呢？谁教教我？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可悲又可怜，愚蠢到亲手埋葬爱情。

“起来，我们回去。”姚殷岚伸过手来抱他。

“回哪里去？我要回自己家去，你让开。”未名伸手推开姚殷岚，眼神都有些癫狂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人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自己一步一步往胡同出口走。

姚殷岚只是不近不远的跟着那个让人心疼和悲伤的背影，看着他慢慢走出自己的世界，他知道自己从不曾接近过这个固执地死守着自己狭小纯粹世界的人，以后也不会有机会，而那冷漠表象下比火焰还炽烈的感情也只会留给那个人吧，自己究竟是不是又当了一次罪人呢，却真正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了……

医院里的墙壁似乎总是比别的地方白得多，反射在上面的光线也是冷色的，病床上的少年容颜苍白，额头上缠着好几圈纱布，露在被子外输液的手臂上也满布着各种各样的伤，有的是咬出来的有的是掐出来，如果衣服下的伤也看得到的话绝对会吓到不少人，至少几天前奄奄一息送进医院的时候连见惯了血的护士都变了脸色，少年浑身都是血，破碎的衣服下露出的伤明眼人一看就纸都是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一进医院就连院长都惊动了，医院的王牌医师陈然几乎是被抓去的，一堆护士也是不明所以的跟着忙，没进手术室却比要动手术的伤病还要严重，把伤口完全处理了输上液后才让人舒口气。

许多护士私底下窃窃私语说这么漂亮的少年怎么这么可怜啊，我看着心惊肉跳的！

就是，可能就是因为太好看了才会遇到这种事，嘴巴里也是伤，舌头都被咬烂了，有什么仇啊这样残忍的……

唔……被□了么？怎么来了这几天也没看见有什么家长和亲属来看望……

听陈医生说如果再不醒来就没法脱离危险期了……

意识昏沉，眼前全部是黑暗一片，季离模糊扭曲的脸一直在脑海里晃个不停，眼泪一滴又一滴的落在脸上，混合了他自己的泪，不知道压抑的哭声是谁的，只记得自己一直在啜泣着求饶，昏过去又痛醒，醒来又昏过去，反反复复一整夜，他不知道自己回去是做什么的了。

你要原谅我，我再也不要分手了……

是这样想的，自以为是的祈祷着，等到的却是铺天盖地的疼，比上次的还要剧烈千百倍，灵魂都脱离了肉体的感觉，无法呼吸也无法出声，唯一记得的影像就是季离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可怕表情，恨意浓烈到一个眼神就能把他淹没。

恨入骨髓也不过如是，季离却是恨到要他死。

没有像上次那样挣扎，没有力气也没有那种的意识，甚至安静的承受着，一切过去就好了。撑过去就好了……如此简单的意愿。

从噩梦里惊醒过来，浑身的冷汗，头顶的天花板和消毒水的味道让他明白一切都不是梦，然后就是能够感知的熟悉疼痛，一直以为自己死在那种摆脱不了的疼痛里了。

一切都结束了，终于结束了，原来自己其实也很期待一个结果，哪怕偏离了预想。

医院里的日子很漫长，几乎每天都在睡觉，然后是输液，换药，清洗身体，不同的仪器在身上测来测去，插在身上的各种管子像是木偶上的牵线。

医院里是护士都觉得少年安静得过分了，不管是针孔戳进皮肤还是药水涂上伤口都没有一点表情变化，始终是那副冷冷淡淡平静得诡异的表情，完全没有痛觉一样，和他说话的时候会转一下眼睛表示自己在听，可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眼睛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眼能看到底的清澈。

一个月后未名才能下床活动，但走路还很艰难，虚弱苍白的脸上不时的还会冒虚汗，许多护士看他不在乎痛苦的样子反而都不怎么想逗他说话了，自己都憋屈心疼得难受，唯一每天来看他的人是陈然医生，每次看完之后都皱着眉。

陈然不得不承认床上的少年并没有给他相熟或者亲近的感觉，除了上次在医院的简短照面这也只是第二次见面，但那种冷寂到与世隔绝的样子却很容易诱使人去探索。

“为什么总是皱着眉？我的情况不是很糟糕吧？”床上的人忽然把一直看向窗外的视线移过来，甚至带了和煦的微笑，但被伤害严重的舌似乎还没有完全恢复，加之长久没有说过话，声音有点嘶哑和吐字不清。

“你的情况现在是不太糟糕，不过进医院的时候差点死掉了，知道吗？你们年轻人真是让人搞不懂，什么事都这么冲动。”陈然依旧皱着眉，感觉少年的笑有些不合时宜似的。

少年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歪着一点脑袋露出可爱的表情，眨着眼道“真的死掉的话也没办法呐！不过有点被你诅咒了的嫌疑，记得上次你说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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