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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人间苦难载不动（第1页）

北戈不安的觑一眼她的神色，见并无大碍，才敢放心些，道：“珺姐姐，你莫要误会，我没有和啸衡在一起。珺姐姐，我……”

“你放心大胆的说就好，我都听着，绝不怪你分毫。”

北戈颌首，鼻尖一阵酸楚，眼眶红得如同打猎来的白兔。她的手握挽珺极紧，像掐入骨肉中，一分一分，足以痛得让挽珺刻骨铭心，“姐姐，你从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啸衡不愿意让你难过，更不愿意背叛你，姐姐真能理解他的心么？他常会与我说，有时他亦觉得无奈，那种感觉好似陷入沼泽却又被人从上面拽着，想摆脱，又无法摆脱。珺姐姐知道这是种怎样的痛苦么？我情愿我自己是你，如此，他不会这样难过。”

她静静的听着，一字不漏，只差不曾倒背如流。屋子里有着药草的气味，那是啸衡为她买的，他是希望她能赶快好起来的。屋内简单的陈设，每一个地方，都是曾经的曾经，他和她亲手布置的。这么些年，她从未动过半分。

有这样一瞬间，她极力忍着泪，以脆弱不堪的心，抵抗莫大的恐惧。

“我明白了。他不曾离开我，仅仅只因他还不想让我伤心，不想他自己做的绝情。从很久很久之前，他便早已希望我先放弃这段情意吧？”

北戈没有回话，她头埋得很低，挽珺知道，她是在垂泪。她可以这样哭泣，挽珺何尝不想呢？如果有可能，她愿意放肆的大哭一场，可最后，她不过露出了一抹惨淡的笑容，“北戈妹妹，多谢你肯与我说这些。不过多久，和他在一起的就会是你们。如果这样做能让他幸福开心，我情愿如此。”

“珺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北戈抬起泪眼，迷茫不解的望着她。她伸手，指尖触碰在北戈肌肤时的一瞬，北戈明显一颤，想是她手指的冰凉惊吓了她。她不动声色，只继续笑着，淡淡道：“很快你会知道的。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不辞而别，不要忘记帮我劝他，让他不要为我难过才好。”

“珺姐姐……”她深深唤了一声，眼泪越淌越多，“珺姐姐要是走了，啸衡一定会怪在我身上，说我没有好好照顾你。算我求求你，你不要走好么？”

挽珺双眼睁得那么大，整个人都仿佛离了魂，“放心，我怎会拖累你？我自然有自己的主意。”她安静地平躺在床上，“北戈，你出去吧，我真的已经好累好累了。其实，假若我这一次不曾醒来，也是多好的结局……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也可不再为难，于谁，都是再好不过了……”

直到夜黑，四下是这样的安静，安静到几乎让她忘记了呼吸。她碾转反侧，无论怎样也难以睡下。想听春风吹过的声音，她认真去听良久，终究什么也不曾听到。

已经一天了，来看她的除了爹爹，只有北戈。

“真好。”她在心中默念，只有这样，两个人之间才不至于有那么多的挂念。那么同一刻，他又在想什么，又是否也同她一般无法安然入睡？

她不得而知。

第二日的天气甚好，风暖暖的，使挽珺心情平静了许多。才一起身，恰巧啸衡端着汤药进来。忆起昨日北戈的话，挽珺有一瞬想要躲避，又怕被啸衡看出端倪，只得无奈一笑，淡然道：“你把药放一边就是，过会儿凉了我自然会喝。”

啸衡依言，另格外关心道：“药还是趁热喝的好，我在里头放了好些蜂蜜，想来不会多苦。”

挽珺道：“经历得多，我怎可能怕苦？你且先出去罢。”

啸衡轻轻颌首，却没有要出去的意思。慵懒的朝白壁一靠，冲着她柔和道：“你还在怨我？”

她摇一摇头，带了几分真心，“没有。有些事情是我错了，那就是我想错了，不会去怨任何人。”

听她这样讲，啸衡心头一喜，随即这股欢喜又被乌云覆盖，“你口上说不怨我，其实心里并不这样想。否则，你何必对我如此不冷不热？”不知何时他已无声无息走到挽珺床前，一双长眸如带了磁力，让挽珺的心不由自主的朝他吸去，“咱们这么多年了，你何时对我这样冷淡过？仅为了一两句话？不觉大为不值么？”

唇角仿佛是绽开了一层笑意，淡淡的，不易觉察的，却更多恍惚。她微昂起脸，深深凝视他，如直欲望入心里，骨髓中……心头一片柔软似有清水涌进，温和着，她含笑道：“是，的确不值得。咱们这么多年了，你也陪了我这么多年，想想，真好。”

他把手覆盖于她微凉的额上，也笑着道：“我从前答应过要陪你一世，自然不会食言。”

挽珺点点头，依旧望着他笑道：“果真是难为你，为了一句话，却要牵绊你这一世……”她声音减小，也不知啸衡能否听得清，只自顾自道，“我又如何能忍心下来，见你这般难过……北戈……果然也不曾骗我。”

啸衡见她复又恍恍惚惚起来，神色迷离得像被人抽去了魂魄，心头忧心萌起，轻扯了扯她袖子，问道：“你这是怎地了？什么北戈？她同你说什么了？”

挽珺含笑摇头，她尚记得北戈千叮咛万嘱咐，就怕她向啸衡道出原委。管北戈是什么心，可说的话没错啊……想到这些，她收敛了笑容，怅然地叹一口气，道：“没有什么，北戈与我讲说，我昏睡时她伤心欲绝，只悔不该说那些话，还讲说你着急得要疯了，夜里也不肯睡，只怕我半夜醒来见不着人，这些可都是真的？”

啸衡低首笑笑，有绯红在脸颊一闪而过，“北戈那小姑娘也真是的，尽挑这些没用的和你讲。”

她伸手，去拽他的手。拉扯了好久，才终于覆盖上，会心一笑，“你别怪她，这些话我都爱听。啸衡，你可要答应我一样事才好。”

“你说罢。”

她道：“你答应我，在我身子未好的这段日子里，你就陪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要去，就陪着我，陪着我一人。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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