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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千挪动一下脑袋，呼吸的声音逐渐平稳。

翌日，她是被浴室的淋浴声吵醒的，恍惚半刻，才想起昨夜温爱倪不知怎么翻进了屋还爬上了床。正是懊恼怎么就这么轻易的被他得逞，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声音有点轻，她辨认一下才确定是在敲她家的门，应了声，翻身下地，脚跟沾到地面，腿跟着打颤。“禽兽。”愤愤的又骂一句，抓了睡衣穿上。

知道她住址的也就蔻蔻一个人，尤其是大早晨的，除了她没别人会来。打个哈欠，直接扭开门锁，“大清早的……你……”门口站着的人，一身西装笔挺，一束粉色的戴安娜玫瑰，每一朵就像刚摘下来似的沾着露珠的新鲜。

“小千。”叫出她名字的人，脸上带着和熙的笑，一如从前一样的温暖。

白小千愣怔一下，过了几秒才开口，“怎么是你？”

顾亦南眼里泛起一丝波澜，勾了勾嘴角，玩味道：“为什么不能是我？我说过要重新追求你，送你。”粉玫瑰塞到她的怀里。“希望你的喜好没有变。”

顾亦南说这话就要抬步进屋。

白小千僵在门口，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正是尴尬，身后伴着拉门开合的声音，传来一声抱怨，“白小千，你看看你浴室里丢的脏衣服，快成山了吧。”

这回僵住的不再是白小千一个人。

顾亦南眼波快速的变化，无数的情绪犹如跑马灯一样的转动，不过到了最后，只余下满满震惊跟不信。

温爱倪尚算穿的整齐，不过湿着的头发，以及手上拎着的她的内衣裤，怎么看怎么透着暧昧跟解释不清的奸情味道。他看见站在门口的顾亦南，眉头一挑，低头看一眼她手里捧着的玫瑰花，嘴角一勾，轻笑道：“顾总这大清早的造访，是要演一出什么戏啊？”

不等顾亦南回答，他用手上的内衣裤置换了她手上的玫瑰，口气略重的道：“我去买早餐，你趁早把脏衣服洗了，懒得洗就送去干洗店，堆在卫生间都快出虫了。这么邋遢，谁敢娶你！”

“又没要你娶！”她习惯性的犟嘴。

温爱倪眼一瞪。

她立马又习惯性的怂掉缩缩脖子。

温爱倪满意的舒口气，看看手里的花，嘴角一勾，“顾总，这花放小白家非招来虫子不可，下次送记得送仿真的，至少放多久不会招虫。我去买早餐，你们慢慢聊。”他说罢，竟随手将花一丢，抓了门口的钥匙，就与他错身出了门。

看着二人互动，顾亦南握紧的拳头控制不住的抖动。“他就是你不让我打扰你的原因吗？”

白小千迟疑一下，终是点了点头。

“你……爱他吗？”

爱他吗？白小千垂了下头，再扬起来，脸上是一抹从容的淡然。

“你消失后，他一直在我身边。我走的每一步，他都默默的陪着，不让我吃亏，不让我被人占便宜，不让我误入歧途。虽然我总说他是个坏人，虽然我总说我不过是傍上了他而已，可不知不觉，我就习惯了有这个一个人。遇见什么事，我都会想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怕，偶尔惊梦，想到他也不会那么害怕。我不知道这些算不算爱的表现，如果算是的话，我想我爱他。”

一瞬，他眼里闪过的那浓重的黯然像是一股巨大的悲伤倾面袭来，然后像烟花一样绽开，丝丝落下的星火，是落寂与萧索。

门扉合上，一道门隔开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一段回忆跟青涩的初恋。对于白小千来说，合上的还有她那颗不会再因为顾亦南三个字而发疼发紧发涩的心。而对顾亦南来说，合上的是他承载不住的绝望与不甘心。

顾亦南浑浑噩噩的下楼，回到车上，打了三次火都未能发动车子，他方发觉自己的手抖的不能自抑。努力的控制钥匙，用力的扭动。

脚踏在油门，发动的一瞬，车子就冲向门口。

他的脑袋里转动的都是白小千那一句，“我想我爱他。”她，终是爱上了比人，他，还是回来迟了。

“啊……”撕心裂肺的呐喊却依然无法释放心口堵住的大石。

车外响起鸣笛声，他猛然抬头，迎面的车子已经对冲而来，他踩住刹车却根本来不及。

残存理智的最后一刻，他笑，这么死了，白小千会不会记住他一辈子呢。巨大的撞击力过后，他微眯着眼，眼前人影恍惚，他低喃的张口，“小千，我爱……”

“先生，你醒醒，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千……”

“什么千？你再说一遍……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

“小千，你看你的生命线多长，一定比我长寿。”

“我才不要比你长寿，顾亦南，你答应我你要比我活得长。”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他忍不住的笑，搂着她入怀，轻轻道：“好好好，我一定比你活得长，长……一天。用这一天的时间把咱们死后的窝安顿好，我就去找你。”

“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到时候你就站在奈何桥上等我一天，咱们一起投胎，下辈子还能遇见。”

“好。”她应着声的认真模样让他忍不住低头吻她，校园的林荫下，全是他们的最美好。

记得当时年纪小

你爱谈天我爱笑

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

风在树梢鸟在叫

不知怎么睡着了

梦里花落知多少

花开总有花落的时候，他错过了花期，她就被别人摘走了。而他，活该。

……

顾亦南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美好让他想就这么一直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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