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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兵不想他们有此防范，一时奈何不得。

外围潜伏的段恪与若殷，各领三千人，双翼展开，栩栩包抄而上，使开钩连枪，一心直取马匹下盘，一连钩下来便是数骑连环马，那连环马阵原本就是铁环铁拳相扣，有着以一抵十之力，一动皆动，一停皆停，排排齐发力，才能在上一场战役中大获全胜。

此刻最大的优势便成最大的败局，一匹连环马倒下，同排其他的都被分量拖垮，又不得擅自行动脱逃，别说是攻击被圈拢在其中的岳云一队，只恨不能插翅从包围圈中逃生，一时之间马匹自相践踏，马嘶声，哀叫声，连绵起伏。

宋兵出发前得到的军令便是将所有的连环马甲尽数剿灭，一个不留。

这一场血战，足足杀了两个时辰，才收得手。

段恪与若殷相望一眼，两人面上，衣上皆溅满了鲜血，也再分不清是马血还是人血。

岳云收得藤甲兵阵，留下数百军士检查战场，将漏网之鱼一一捕杀，岳云领首归队，浴血奋战后，与胯下的赤兔马几乎成了一个颜色。

清点人数后，宋兵不过伤亡百余，而金兵除了完木陀泽逃回番营，其余三千多兵马无一活口，回到宋营，岳云缴令回命。

岳飞听完令官回报，让所有参战军士回帐修养。

“爹爹，孩儿幸不辱命，得胜归来，否则如何同那五千枉死的宋兵交代。”岳云这些天仅凭这口恶气，带伤练阵，寝食难安，此刻心愿一了，全身象是有几百几千只蚂蚁在咬，痛的眉毛乱皱成一团。

岳飞按住他半边肩膀：“好，你做得很好。想那连环甲马三千余人，足足花费金兀术数年光景，心血无数，又死伤多少马匹，才能如此训练有素，你今日斩草除根，杀光所有阵中的马匹，今后，他要寻三千个军士容易，要寻三千匹训练好的军马，数月间，岂比登天还难，怕是金兀术此刻正在番营中嚎啕大哭呢。”

岳云被他提醒才想到这更深一层，连连称是。

“此战大伤金兵士气，鼓动我方军士，我们必然要乘胜追击，才可获得更大的建树。”

“那爹爹，接下来要我做什么？”岳云急着问道。

“请大将军命他立时回帐歇养。”若殷踏前一步，抱手称道。

“请大将军容我们两人立时押送他回营。”段恪也踏前一步，与若殷正好并肩。

岳云呲着牙回过脸向他们做个鬼脸。

岳飞摸着长髯笑起来：“命你们三人速速回营清理，一股子血腥气，臭死人。”

“属下遵命。”若殷与段恪一边一个，将岳云架了起来，也不管他蹬地挣扎，大呼小叫，直往外面拖去。

牛皋正好回营，见到这一幕，瞠目结舌：“这，这是在做什么，难道云儿犯了军法。”那也不该是他们两个行刑啊。

岳飞笑得更是掷地有声：“钩连枪大战连环马，这一战算是完胜，他们三个也辛苦了这段日子，由得他们打闹去，毕竟还是些孩子。”

牛皋还是不放心地瞧着：“我看云儿喊得象杀猪似的。”

“不是证明他力气还足，不至于要卧榻养伤吗。瞧着他们，我倒是想起我们兄弟几个年轻的时候，也是这般肝胆相照，赤忱相对。”岳飞神色一黯，“只可惜，汤怀兄弟，先我门一步而去，每每思及，心痛不已。”

牛皋连忙岔开话题：“大将军，我带回好消息，各地各省的军粮全数催讨完毕，正在往朱仙镇方向抵运而来，不下数日，便可到齐。”

岳飞点点头：“等粮草一齐，我们与金国的最后大战即将到来。”

牛皋又道：“我在回程途中，听闻金兵正在往此处加运大型的铁器，隐隐掇掇有些内线传来，我想打探虚实，金人保密做得极佳，却是不再能够了。”

“这次的连环甲马虽是我们取得后一场的战役，毕竟前面也死伤五千，经你这么一说，怕是金兀术还有更厉害的招数留在后面。”岳飞立时招两名探子进账，暗暗叮嘱，定要将那运载而来的铁器一项打探明白。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铁浮陀

探子迟迟不归，岳飞在营帐中有些按捺不住，岳云奇道：“爹爹平日里运筹帷幄，件件大事都是极稳妥的，怎么探子回来地晚些，已经神色大变。”

“你不知晓，那两个是营中最好的身手，轻功窃听皆是一流，去得这么久，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越发令人起疑，况且这次我心狠不宁，总感觉大事不妙，象是又天灾人祸要发生一般。”岳飞索性站起身，“再多等半个时辰，探子不回，云儿，只派你前去打探。”

岳云点点头，跟随在父亲身后，走出营帐，此时正是黄昏，天际一片红霞，岳云昂首眺望，一时象是不舍得这绮丽的景色，目光收不回来：“爹爹，若是这会儿在汤阴镇，我坐在正堂的屋顶，看着这夕阳西照该是如何爽心悦目的事儿。”

“云儿。”岳飞打断他的话，“两军大战当前，你心里存了这小家的念头，手脚放不开，如何能打赢，你相像我们在这里守着，又有多少大宋子民能太太平平在家中又度过这一日，男耕女织，和乐美满，若是金贼攻克边境，谁还有好日子过。”神色一敛，低喝道：“来了。”

探子全身染血，冲到岳飞跟前，已经是奄奄一息，岳云连忙去找军医，那探子被岳飞一条胳膊支撑住，勉强回道：“大将军，事情不妙，番营中出现巨大的铁器铁浮陀，金兵正在整备火药，属下听得最后一句是待今晚，运到宋营，让他们死无全尸，统统挫骨扬灰。”边说，口中鲜血向决口般，汹涌而出，待军医赶至，已经歪斜在一边断了气。

岳飞将探子的尸身安放一边，沉吟不过片刻，立刻召岳云与段恪两人，分带三千人马，按兵埋伏，其余所有宋兵整装待发，前往就近的凤凰山。

岳云不解道：“爹爹，探子并未言明金人下一步究竟如何，何必兴师动众，拔营上山。”

“人走得，营还在。“叮嘱各队将战旗高高悬挂开，夜色一点一点渲染下来，趁势将火堆都点燃，做出一番按兵不动的假象。

宋兵行军速度极快，一更时，已经安全撤离，岳飞站在山顶，仰望貌似祥和的宋营，夜风将盔甲吹得猎猎作响，他转头对身边的若殷问道：“你怎么看？”

“大将军问我？”

“正是。”

“怕是大将军怜惜属下，以防万一之策，小岳已经说过，光凭探子回来几句虚虚实实之言，要劳顿几十万兵马迁移，实属不肯相信。”若殷抬起头，拉一拉身上的大麾，“迁移是繁琐了些，可我相信大将军的决定。”

二更。

四周静宜地出乎意料。

若殷一点不觉得困，觉得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却不是因为冷。

蓦然。

远处的夜色间浮起一串金珠，几星火星出现，接着又是几星，密密地练成一条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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