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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莫斯提玛的夜谈（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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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提玛角斗场无疑是混乱之都的异端先驱，作为人类贵族的私人资产却享受着罪恶福音中那位堪与八翼大天使媲美的恶魔美名，同时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笼络了混乱之都大量的罪恶者，无论如何这都无法让其他的流亡者认为自己可以该安心的躺下沉眠。

但莫斯提玛似乎并未对因这种不痛不痒的咒骂有所收敛，坐落在最高层的奢华尸堆处甚至传出了朗姆酒的温醇芬芳与深情的赞颂。

“翡翠棋子在‘永恒之网’的坠落声比角斗场上粗鲁之人的厮杀和咆哮动听一百倍，您觉得呢？亡灵阁下。”

不得不说在这个时代用金币还是能换到一些好东西的，套在这个胖子身上的贵族礼服便是一个极佳的例子，任凭它的主人怎样夸张的挪动屁股和折腾着身躯，这件镶嵌着红蓝宝石和绿玛瑙的长袍总是对些许折磨波澜不惊的一笑而过。

胖子油腻的面庞上渗出点点汗水，看来他的胜利来之不易。

混乱之都的莫斯提玛不像黑夜般安宁，这里正在上演着一场关于智慧和荣耀的厮杀，象征着亡灵和人类两个族群的生灵在一张名为‘永恒之网’的棋盘上挥洒着鲜血，棋纸八个极端角落上占据着的无比珍贵的传奇材质已经被搜刮一空，虽然他们两人都是选择了以破坏为目的地‘毁灭者’，但这并不影响胖瘦之间微笑着继续觥筹交错。

朗姆酒温醇感染了莫斯提玛的最高层，这里是尸堆，顾名思义，埋葬尸体的鬼地方。

...

两盏高脚酒杯相互友好的碰撞，溅起的殷红酒水似乎带着惆怅，它们洒落在撰写着古希伯来铭文的餐桌上，就像清晨点缀在绿叶上的晶莹露珠。

被灰袍包裹着的生灵明显不是人类，干瘦的骨指轻轻敲打在餐桌上，发出一阵阵颇有节奏感的音调，只不过时而有一些白色蛆虫破坏和谐，它们顺着骨指掉落在地，毫无顾忌的蠕动爬行。

灰袍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空荡荡的眼眶凝视着那张永恒之网棋盘，幽蓝色的火焰足以让他亡灵的身份暴露无遗。

“艾尔公爵，你无愧于塔斯汀王国贵族的身份，至于‘战略地理方面的牧首，永恒之网棋盘上的教皇’这种赞誉更是实至名归，那只恐怖的吸血苍蝇，爱尔德红衣主教斯诺克的眼光还是如此毒辣。”

纹饰着古希伯来铭文餐桌上的那张棋纸已经颠覆了曾经的模样，十八枚棋子，还剩下六枚，五枚蓝晶，一枚孤单的白玛瑙屹立在某个最偏僻的角落。

大腹便便的艾尔公爵露出了笑容，他似乎很满意在一位强大的亡灵口中听到这些真挚赞扬，因为对同类而言，他只需要略施小计就可以得到任何夸张的言辞，甚至是一些走投无路者的身体支配权，凭借实力得到陌生人的承认，如此快感是他曾经无法享受。

一位女子从艾尔公爵庞大的身躯后面走了出来，月光洒在她的如波浪般纯净的蓝色长发上，就像是一颗星辰坠入了碧海，唯一令人惋惜之处，便是这位女子的蓝发太过冗长，将她半张朦胧的面庞都遮掩住了，虽然这让她看起来更为诱人。

她轻轻替艾尔公爵满上了高脚酒杯，殷红的朗姆酒香再次弥漫，做完一切，这道突兀却美丽的身影缓缓消逝在了黑暗。

艾尔公爵举起酒杯，皎洁的月光和殷红的朗姆酒交织在一起，显得无比神秘。

“亡灵，切莫小看任何种族的智慧，尤其是人类，我见识过太多自诩睿智的生灵栽在我们手上了。”

“是吗。”

亡灵呢喃有些忿忿不平。

“我不否认一些人类很恐怖，但更多的是一些愚蠢而贪婪的家伙，甚至有一部分弱小者，面对最低级的骷髅亡灵都会颤抖着跪下。”

艾尔公爵渺小的眼眸愈发难以寻找了，他眯起眼，缓缓道：“那你想过他们为什么会跪下吗？”

亡灵一时语塞，月光照耀在永恒之网的棋盘上，那是一场无需争论的败局。

“正如所有愚昧者都认为贵族都是糜烂的，但只有我自己很清楚，我的身躯是被虔诚填满了，而且在有些时候，只有跪下，才能活着。”

“跪下只能让你在死亡之前得到最后的屈辱。”

“这份屈辱却带着一缕名为苟活的希望，无论今天死亡，还是明天死亡，都别忘记挣扎。”

“人类的**都是无穷无尽的，丑陋不堪，得不到一切，却幻想得到一切。”

“哪一个拥有文明的种族都是这样，除了那群把脑袋放在酒桶中沉醉的矮人和整天只会咆哮祭祀的兽人。”

灰袍亡灵不说话了，艾尔公爵华贵的晚礼服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但此刻他也停止了莫名其妙的争论。

莫斯提玛角斗场主色调应该是斗士的厮杀和贵族一掷千金的豪气干云，很少见到这样一幕诡异的场景在此处上演，谈及的话题如同哲学餐桌的上的盛宴，来的突兀，却回味无穷。

“艾尔公爵，塔斯汀王国的弄权者之一，相较于一位只会游荡在奢华晚宴的傀儡贵族，我更喜欢称你为精明的商人，但是今晚我对你的印象改变了，一位商人不会在毫无利益价值的问题上争执太久，你不是精明，而是睿智。”

亡灵眼眶中的灵魂之火熊熊燃烧，幽蓝色的火光比地精文明创造出的魔法灯还要更胜一筹。

“感谢亡灵的馈赠，您的赞扬将让我在某条道路上存活的更为久远，那么现在...”

艾尔肥腻的面庞上忽然有点呆滞，前一刻口若悬河的豪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似乎还有一点儿狂热，就像信徒看见了自己膜拜的神祇。

莫斯提玛是混乱之都的至高建筑，哥特式风格体现的淋漓尽致，一根根矗立在黑夜下的尖刺恨不得将天空都刺出一颗窟窿般歹毒，而尸堆作为莫斯提玛的至高点，更是占尽了天时地利，站在这里，便可以看见混乱之都的每一场血腥杀戮，但是今夜似乎哀嚎和绝望的呐喊丧失殆尽了，艾尔公爵曾将这份功劳归结于红衣主教斯诺克赋予的哈斯文明时代的庇护卷轴，但是现在他改变了观点。

今夜，一定是光明神的圣迹日。

苍穹之巅，无尽黑暗，混乱之都更是如此，但几乎是瞬间，一扇古老的空间之门张开了深邃的大嘴，辉煌的圣光照耀在黑色城堡的上方，那里矗立着一座诡异的雕像，雕像脚下还有一位悬浮小女孩，双眸空洞，漆黑的瞳孔流露出丝丝痛苦。

“光明之力，如此充沛的神圣力量！艾尔，到底发生了什么。”

灰袍亡灵在嘶吼，神圣的气息让他惊恐不安，躺在尸堆沉睡了几百年，有些事依旧难以忘怀，譬如他曾经是怎样踏上化为亡灵这条不归路的，那已经是一个永远的噩梦。

与此相反，狂热的艾尔公爵却恢复了平静，他轻轻扯掉了礼服衣领上的红色蝴蝶结，露出了一枚美丽的纹章。

“对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我可不清楚。”

他庞大的身躯缓缓逼近灰袍人，一股圣洁的光明气息笼罩了艾尔。

“荆棘十字架纹章，爱尔德大教堂的神职人员，艾尔你竟然是...大牧师！”

灰袍亡灵的嗓音有些畏惧，干瘦的身躯步步后退，缕缕黑色的魔法气息也悄悄凝聚在他干枯的骨指指尖。

虽然失去了优雅的蝴蝶结，艾尔公爵晚礼服却陡然之间多出一丝神圣，他的胸口悬挂着一枚纹章，那是一枚象征着光明制裁的爱尔德荆棘十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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