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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汉密尔顿（第1页）

他问我从前坐没有坐过这样的高级车，为了省麻烦，我说“没有”。我小时候当然常常坐在各种高级轿车前座我的父亲身边。年轻的时候，我还没有上哈佛，就已经坐在后座那个上世纪最伟大的科学家身边了。

有玻璃把我和父亲分开，当时我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奇怪和暗示的东西。在占领柏林的时候，我又是那辆梅赛德斯的主人，那是一辆敞篷车，可是在当地人眼中估计和海盗车没有什么两样——那车即便忽视那前后贯穿的弹孔也足够邪性了。

如今我坐在汽车的前座，玻璃隔开着了我和身后那位之间很近又像是隔着一个世纪似的遥远距离。

“汉密尔顿!”他说，“你们这样的照顾大人物的人肯定是最遭罪的。”

“何以见得？”

“你看，你既没有坐过高级车，也没有和那些更靠近大人物的人一样接近秘密的能力。以后出去的时候是找不到工作的。”

他大概以为我是一个搬运工？不过单论今天的任务确实也是这样的没错。

“那么我就会给大人物做一辈子的工人。”我说。

“可是现在大人物已经没有了从前的那么善良了。自由企业市场！”他说，“自由企业市场下没有人会再把底下人当做财产那么珍视爱惜了。我有一个同事……”

他沉默了一会。

“一个同事。他在前两年就被炒掉了。我们的大使，就是那个说是企业家才更合适的家伙，他有一天把他叫到办公室，对他说‘先生，你如今可以把你的非凡才能拿到自由企业市场上去按照实际价值公开出售了。祝谋事成功。祝你好运。’那的确是个很优秀的干员，可是他被辞退之后——在异国他乡——身无分文，我们几个朋友凑了钱送他回家去。”

他开着车，大力的拍打了一下身边高档汽车的宝石握把。

“妻子和他离婚，房子被税务局拿走了……去流浪……现在我已经快一整年没有收到他的消息了。我们都以为他死掉了。他不是那种会吃苦的人。而且很爱面子。”

“是吗？”

“就是这样！”他说，“资本家都是罪人。该下地狱的。”

我不想再和他说话了，只觉得眼前熟悉的景色越来越多，心思已经漂到其他的地方去了。

“你不会以为她在后座是什么也听不见的吧？”

“……”

“不过她是个好人，你不必担心。”

“我们这一行也不好做。”他沉默了一会说道，“前两天我们有人就被恐怖袭击炸死了，尸体都找不到。……好像就在这个公寓附近。听说是什么极端宗教组织干的。”

“我知道这个。”

我当然知道。一清二楚。

高级车终于到了目的地。桃花遍野。在晴空下下颇有世外桃源的意境。

我率先下车，拉开了后车门为车内的女孩扶住了车顶。

“小姐，到地方了。”我恭敬的说，“请小心车顶。”

“当然。re。”女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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