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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安乐知道与黄老头并非亲生的,但是仍如以前一样,许安乐对那素未谋面的血亲并不感兴趣,甚至对那个亲爹更是厌恶,她还从没见过把软饭吃的这么丧尽天良的。
两人相依为命,黄老头待她更如亲孙女一般,起初黄老头并不想把杂货铺的事宜交给许安乐,毕竟许安乐是个女娃,再加上从事他们这个行当,以后能否有一个美满的家庭还是个问题。
所以许安乐六岁以前,几乎都是在永城里大巷小巷里胡乱窜着玩耍。小小的许安乐总在空闲的时候疑惑,为什么自己家的杂货铺不像其他店铺一样,随着宵禁的时间就关了,而是要开到丑时。而且夜晚外面宵禁无人能在外头行走,可自己家的店里还是来了很多买东西客人。
黄老头最开始并不知道许安乐能看见这些客人,可慢慢的黄老头发现不对劲了,许安乐晚上睡觉越来越晚,而且在大堂里闪来闪去,似乎是能看见店里来客人一样,黄老头观察了几天越发确定孙女与自己一样拥有阴阳眼。
这才开始带着许安乐一起打理杂货铺的生意了,黄老头几乎是将一身的本事都教给了许安乐,如何选木材、造棺材、扎纸人,制黄纸……等等,这也使许安乐逛巷子的时间被迫减少,也避免了许安乐成为闲人,黄老头逐渐让许安乐打理杂货铺内的生意,他则在外面打理一些其他的生意。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了十天前,黄老头突然大半夜就从外面回来了,一就把在柜后打瞌睡的许安乐叫醒,就开始交代,絮絮叨叨了三天。这天许安乐早上起来做好饭后,还不见黄老头起来,便觉得有些不安,敲了半天的门还无人来应,许安乐一脚踹开房门,就见黄老头已穿好自己准备的寿衣,在睡梦中去了。
黄老头给自己要用棺材,纸扎都亲手做好了,黄纸什么也备齐齐全全的,丝毫不用都许安乐操心。
时间倒转回前天,是黄老头的头七,所以许安乐早早的就等在了店铺,因为她知道,头七徐老头肯定会回来的,她要好好问问黄老头,为什么当时走的时候不跟她说一。
可是所有的质问,在许安乐才见到他那一眼开始就泣不成声,哽咽着说道,“黄老头,你还知道回来啊。”
黄老头见自己孙女这个,平时看起来无情无义的少女哭成如此模样,也是十分的心疼但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人死如灯灭,身为鬼,他自然不可能在人世间长时间停留,正因为从事与此相关的生意他更知其中道理,于是只能在诉说了自己的不放心,又不耐其烦的嘱咐了许安乐一些话,便又匆匆返回了地府。
而昨天许安乐说自己忙,也算是真忙,他她忙着消化黄老头跟她嘱咐的那些话,虽然还是平日里的那些絮絮叨叨,但是可能人生来就如此吧,拥有时不知珍惜,失去时才追悔莫及,所以仅是那几句许安乐早可倒背如流的话,也让她细细回想。
白天没有时间去想这些,黄老头儿头七一过,许安乐就忙着下葬,待客,操办着黄老头最后的体面。
可晚间闲下来想着黄老头的那些句话,想起以前相处的点点滴滴,即使许安乐在坚强,可内心还是忍不住伤感,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终究只剩她自己了。许安乐忍不住嗷嗷大哭,一夜没睡就像失眠一样,这也就导致了今天乾二来她这儿,她还躺在躺椅上,满脸倦意。
想着想着,门外传来了,打更士兵敲锣的声音,城中宵禁开始,城中摊位,店铺都忙忙碌碌的开始收摊,关门闭店,而许安乐只是把烛光调暗了些,将杂货铺的屋门开了小一点,就又坐回了柜台之后,拿出纸墨纸墨笔砚,把黄老头临走前,最后重复了空遍的句话写了下来。
‘助人既是功德,也是因果,切勿参与太多,安安分分维持着现在就好。’许安乐写完这话将笔墨吹干,拿在手里欣赏不禁有些失笑,自己本就不是那好助人的性子,怎可能参与太多因果,黄老头这明显杞人忧天,偏偏自己也不知怎么就鬼迷心窍了,还真把这句话给写了下来。许安乐此时还不知道,后来她还真如黄老头所说的一样,还真的干了一些助人因果的事情。
随着门上风铃的轻轻摇动,一道声音也传了过来,“哎呀,今天总算开门了,小老板,我还以为今天我又要跑个空呢。”
许安乐闻言抬起了头,一看是一个老熟人,是两条巷子以外主街上珍宝阁的蔡老板,他两年前因病去世了。现在珍宝堂由他大儿子接手,所以蔡老板早早的去地府报到。但由于西北那边打仗死了不少,地府等着投胎的也变得多了,蔡老板还不想那么快忘记自己此生的家人,再加上地府发展也不错,和上边没什么区别,于是蔡老板便打算玩两年在投胎,好好弥补一下此生刚清闲就生病离世了的遗憾。
就因如此,即使蔡老板的儿子经常给他来烧纸钱,但他还是不够花,于是便常常来许安乐他们杂货铺来购买黄纸和一些其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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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安乐露出一抹笑容,“蔡老板你可是个有福之人呢,以您的运气怎么能让您跑空呢?”
蔡老板摇了摇手,“这可不是我的运气,我是遇到你们家黄老板了,他说你今天准开门,我才来的。”
许安乐一下子抓住了蔡老板话里的重点,忙问,“蔡老板,你看到我爷爷了?”
“是啊,要不是看黄老板说的那么肯定,我肯定就不来了。”蔡老板感叹。
“那我爷爷怎么样了?”
“嗨,小老板,你放心吧,他比我们强的多,身上有功德,我今天遇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安排好,正要去投胎呢。”蔡老板看出了许安乐的担忧,忙说,“我听说地府要留他在地府当公职,黄老板都不干呢,洒洒脱的去投胎了,现在啊都不知道投到哪儿去了”蔡老板摇晃着脑袋又感叹说道,“唉,可惜我没多少功德,不然我也早就去投胎了。”
许安乐这回也听明白了,爷爷那天劝自己的话并不作假,笑着开了口,“您那是不想投胎,要不然不也是轮到您了吗?您不是还想再玩玩吗?”
“害,这话可说的不假,我主要还是想看看能不能见着我老婆子,我寻思我俩一起投个胎。”
“是啊,要不然说您夫妻夫妻伉俪呢。”许安乐夸赞,“蔡老板,您今天要什么呀?”
“小老板,我要五沓黄纸,两件短袄。”蔡老板停下思考了片刻,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小老板再给我扎个小院儿,大点的,我那个上次的小院儿啊太小了,王有德那家伙的院儿都比我大,老板,你给我扎个比他大的。”
王有德,王老板,是珍宝阁的对家,与蔡老板两人活着时候就不对付,这死后更是比这比那。
“嗯好,您放心我一定给你扎个大的。”许安乐边记边宽慰蔡老板。
“行小老板,你多少银钱直接上我儿子那儿要就得了,我今天晚上给他托个梦。”蔡老板得偿所愿心满意足了。
“放心,蔡老板您就算不托梦,我也能去蔡掌柜那要到钱的。”
蔡老板经常在这买东西,所以说许安乐上蔡老板儿子那儿讨债已经是轻车熟路了,不像最开始的时候,蔡老板的儿子那时还把许安乐当欺诈的给撵了出去呢,结果是被蔡老板入梦好几天,追着骂了几夜才相信。
其实永城在黄老头开上这杂货铺后,就流传出了这样一句话,就是黄记杂货铺的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拉着东西来向你讨债,如果来了,那一定是你家有人欠了债。
只不过蔡老板一家,年长得一辈去世的都早,而且那时候都是蔡老板在打交道,所以蔡掌柜(蔡老板的大儿子)不了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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