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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已经六岁了，按照规矩，明日该去书院上课，这位是您的伴读。”闻言，小谢识才从被子里探出了脑袋。他一眼就看到了宫婢身旁的男孩。男孩看着六七岁的模样，身着红色锦衣，五官精致得仿佛观音童子。见小谢识瞧来，便笑弯了眉眼：“问小殿下安，我叫叶之。”男孩明媚的笑容充斥着温暖的善意，躲在床上的小孩渐渐少了些警惕。见此，叶之转头朝宫婢吩咐道：“姐姐先出去吧，我同殿下聊聊。”宫婢却有些担忧，她出声提醒道：“小侯爷，您莫要刺激到殿下。”“放心，我不会胡来的。”闻言，宫婢才退了出去。然而在宫婢退下的瞬间，叶之却笑得更灿烂了。他朝着床上的小孩靠近，趁着对方不注意，鞋子一脱，便利落地跳上了那张大床：“小包子，你好可爱！快喊声哥哥听。”说着，他还捏了捏小孩肉乎乎的脸蛋：“哇！好软！”小谢识明显被吓到了，他挣扎开那只捏住自己脸的手，惊慌失措地躲到了床角。再抬眼的时候，大眼睛里已经蕴满水光，轻轻眨巴了几下，眼泪便流了出来。“不是，你怎么哭起来都没声的。”这下轮到叶之被吓到了。他看了眼面前的小孩，又颇为心虚地望了眼殿门，生怕下一个瞬间宫婢就冲了进来，质问他为何刺激小殿下。叶之想要抱住小孩安慰一番，却没想自己刚动一下，小孩就害怕地身子发颤。无奈，他只能无措地停在原地，软声安抚：“小包子乖，哥哥错了，不哭好不好。”见小孩还是一抽一抽地在哭，他又补充道：“你要是不哭了，明日上学堂，我便给你带好吃的糕点……不对，宫中不缺糕点，你应当吃腻了，我还是给你带点民间吃食吧。”提到这，叶之瞬间来了兴趣，他兴致勃勃地向对方介绍道：“前些日子我在民间见到了一样新奇的吃食，好像叫糖画，由糖浆作画而成，你可曾见过？那人的铺子前，还摆着由糖浆制成的灯笼，可漂亮了，你想瞧瞧吗？”小谢识好像被吸引到了，他睁着一双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人看，眼泪也渐渐关了闸。见此，叶之总算松了一口气。他也不敢再对小孩做些什么，意识到自己还坐在人家床上，便打算下去。结果没想到，脚才刚落地，衣袖就被人拽住。叶之刚一转头，就看见小包子正盯着他，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床榻，眼里隐隐有着不满。“你不想我下去？”小包子重重地点了点头，又扯了扯叶之衣袖。叶之的视线下意识地落到了那双小手上。小孩白嫩的手臂上，一条又一条的伤疤便被他看了个全，看起来像是抓伤。叶之一把攥住小孩的手，指着伤口追问道：“谁做的？”小孩却低下了眉眼，没有出声。小殿下是贵妃的孩子，而皇上最是宠爱贵妃，断不会让她的孩子受人欺负，就连皇子的宫殿都给他分了最大的。王公贵族的孩子都很早熟，这些弯弯绕绕小叶之一下子就看明白了：所以的是贵妃娘娘做的。“为什么？你是她的亲生孩子啊……”七岁的叶之再聪明，也终究是个孩子，他想不明白，一个母亲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孩子下手。小包子突然抬眼，他张了张嘴，从嘴里蹦出几个生涩的字：“她，不喜，我。”听到小包子开口，叶之显得极为惊愕：“你……你会说话？既然会说，为何平日都不开口？”贵妃生下的小皇子，是个到了六岁也不会讲话的哑巴，这件事宫中人人皆知，也不怪叶之如此惊讶。小包子的神情变得委屈极了：“无人，可，讲。”依旧是生涩的几个字，但叶之却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没有人愿意和你聊天，便不想开口了是吗？”小包子的眸光微亮，仿佛在为对方能够听懂自己的话感到开心。好热……好难受联想起小孩手上的伤，叶之恍然。皇帝陛下每天都很忙，根本没时间陪陪小殿下，而本该尽陪伴之责的贵妃娘娘，却偏偏不喜小殿下，甚至对他进行打骂。宫婢们不懂状况，见小殿下不开口，只当是难伺候，平日应当也无人愿意与他聊天。“小包子，以后哥哥陪你聊天，好不好？”男孩的声音清亮，仿佛能拨开阴沉的乌云，带来属于太阳的光亮。小谢识呆呆地看着男孩，许久才轻轻地点头。他紧紧攥着叶之的衣角，盯着眼前人问：“会，一直，陪我？”“嗯，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谢识自成年后便在重复这个梦境，但他一直不知道梦中的男孩是谁，直到那天遇到叶之。平时这个时候，梦境到这也该醒了。然而今天，梦中的场景却开始有了变化，虚妄的空间被扭曲而又放大，又在最后定格。曾经的小孩已经成了皇帝，眼前的建筑都缠上了白布，他穿着一袭白衣，步入灵堂。灵堂的正中间则摆着一口冰棺。所有守灵的人都被挥退，谢识一个人来到冰棺前，而里面躺着的，赫然是成年后的叶之。谢识站在在冰棺旁，轻声道：“对不起，我并非故意不派援兵的，我没想你死……我真的，没想害死你。”年轻的帝王不再自称朕，神态是与身份不符的无措。面前的冰棺并未封上，谢识伸手描摹着那张熟悉的脸，入手的冰凉却让他鼻尖发酸：“哥哥，我守住了夏国，你说好会一直陪我的……醒来好不好？”谢识的语气发颤，说到后面竟是掩面哭了起来。梦中的自己所思所想，谢识都能感受到，仿佛就是自己曾经经历的一般。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悲伤如有实质，仿佛一道不见底的旋涡，将谢识紧紧包裹，挣扎不得。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的嗓音自远处传来：“小谢，起床了。”谢识睁开眼，发现原本躺在冰棺内的人，居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自己眼前。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他一把抱住面前的人，哽咽道：“我就知道是你，对不起……我不会再放你走了……”叶之：？？？他试着推开谢识，没想到却被对方抱得更紧，一时也有些无奈。注意到对方语气中的哽咽，叶之小声地询问道：“小谢，你做噩梦了吗？”“是，一个很可怕的梦。”谢识已经缓过神来了，但他根本不舍得松开怀中的人，只是轻声道：“叶哥，我好害怕。”叶之不由心想：小谢的胆子也太小了吧。回忆起许声远在海林村时说的话，叶之一时不知道是该信还是不信。许声远说，谢识不是什么好人。可是面前的少年，胆子却这样小。他有些不相信，这样乖巧胆小的人会有多坏。叶之轻轻叹了一口气，轻拍着谢识的背安抚道：“乖，没事了，醒了就不怕了。”按照昨晚说的，今天是陆清泽送叶之去学校。谢识则是自己打车离开的，他宁愿麻烦自己，也不想坐陆清泽的顺风车。c大校园内。今天从校外进来的学生并不多，大部分学生为了搬宿舍，提前一天就已经到学校了。因为要录节目，叶之并没有急着搬宿舍，却也是因此错过了晚上的班会，没有领到新书。陆清泽停好车后，第一件事便是带叶之去领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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