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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术的三重境界,形剑,气剑和神剑,以我现在的本事,连形剑都还只是打了一个基础。杀两个悍匪的左旋刺和右旋刺,虽然剑出无回,但出手的时候还是太过死板了,齐眉剑九势刺法中的杀法,招式虽然简单,但想要具体应用到实战中,却总觉得有点什么地方不对劲。况且练剑先要练气,练气贵在存神,存神之始,根在固精。我从小练拳,精元茁壮,这一点倒不必多想,而且最近拳法入神,精气入脑,存神的功夫也有了一些火候,但练气贵在坚持,非一曰之功所能成就。木道人在传我剑术的时候,随手一剑,就能分裂铜人,形剑练到极处甚至可以人剑合一,驭剑于百步之外,看来我以后练剑还是要如在峨眉山中一样,不能懈怠呀。”
“至于刺猿剑,我现在的气不足,神不灵,内外三宝都无法浑成一片,自然也就身不能轻,更别说练到至妙变化自出的境界了。”
站在房间当中,仔细总结自己今天的所得,并从中一点一点的找出自己身上的缺点,然后加以分析,于是白泽很快就得出了自己眼下剑术中最大的不足之处。
说到底还是他接触剑术的时间太短,就算木道人给他一番“填鸭”似的教导传授,算起来还不到一百天的时间里,他真正所能得到的东西,其实就只有那剑术中最基础的一部分而已。
虽然,他身上还有老道亲笔所书的一部《剑经》在手,但那里面的东西想要变成自己的,也非得白泽一步一步,从头开始苦练不可。
当想道刺猿剑的时候,白泽心里一动,迅速的原地扎了一个定海针的架子,降住脊椎,把全身的重心都放在尾闾上,然后站在原地,以指代剑凭空比划了几下,一口气升腾于丹田之中,紧跟着往上一冲,入脑下行,经夹脊,过会阴,再回到丹田,须臾间一升一降,形成一个丹气循环。
白泽手臂一动,捏成剑指,气息吞吐间,便依着记忆中刺猿剑的剑势,尝试着把丹气逼入手臂和手指中。
“哧”!手臂猛地跳起半尺多高,剑指凭空划出一个圆弧,白泽只觉得一股大力自周身压入手臂,脊椎往上一耸,心脏猛地一炸,手指头顿时破开空气,朝前疾刺而出,配合着身上一阴一阳两重劲儿,他的手指尖上当即鲜艳如血,好似沾了一点朱砂也似。
丹气灌注于剑身,随心念一动,意动而剑出,虽然没有具体的招式和套路,只有寥寥几手散手,但功夫一到,配合身法步法,就能生出千种万种的变化来。这也正是刺猿剑之所以被称为至妙变化自出的原因所在。
因为这原本就是从形剑向气剑过渡的一路剑术。
刺猿剑成,也代表着你练出了剑气。
所以,这一次的尝试,白泽仍旧是以失败而告终。就在他手指头划过一个半弧,将将向前刺出的那一刹那,丹气一降,内压全无,他手指上的毛孔也开始往外渗出一滴一滴的鲜血,丹气所过之处,筋脉肌肉,如同点燃了一条火线。
气血一瞬间倒灌,白泽的心脏砰砰砰砰,跳成了一个个,胸口起伏,如同擂鼓,转眼过后,就是浑身冒汗,全身上下似乎连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练气的功夫还是远未到火候!”
一屁股坐到床上,白泽不禁苦笑连连,“丹气不灌入手臂还好,一冲进去,所有的劲儿就全都乱了,这还是我自己的手臂,若是换了一把剑来,想要丹气入剑,岂不是更要难上百倍?到时候,气息倒灌,我的心脏也受不了呀……”
古代的剑客练剑,务求实用,一招一式都是真正拿来防身保命,战场杀敌的,是以每每练剑,“剑势”都要经过千锤百炼,除此之外更须以内外功夫相佐其根。剑道之道,全凭乎神。神足而道成,对精神上的要求也是极高,一旦与人动手,全身都依附于剑上,阴阳合把形同一体,眼中有我无敌,不动则已,一动就要取人姓命。
所以剑术的精妙全在于因敌而动,一击成功。但是能做到这一点的基础,那就是剑术内炼的功夫,一旦内气不能与剑相合,只凭剑招,剑势,宝剑之利杀人,时间一长便如同无源之水,久之必泄。
现在这年月,天下太平,没有兵戈之乱,练剑的人首先就没有了危机感,不知紧迫,不能苦练,所以练剑的时候往往重形势,虽然练得久了,筋骨抻开,熟悉招式,在外人看来,也能舞的一团锦簇,轻灵矫健,但练剑不练功,却无法用于实战。
有剑在手时,胆气够壮,或许还能凭借招数精妙唬人一下,聊以自保,但若没了剑,一身本事便也十去其八,和常人无异了。
而真正的剑术高手,功夫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其实对剑器本身的要求并不算高,一根竹枝在手都行,什么没有时,食指捏个剑诀,也是一把剑,运之杀人,同样的快捷如风。
“难怪有草木竹石皆可为剑,飞花落叶均可伤人这种说法,当年袁公遁迹深山之前,剑术之精已经是冠于天下,形剑之妙近乎于道,但到了后来假手白猿传剑越女,以竹击之,这分明就是已经到了无剑胜有剑的地步了。”
“无剑胜有剑,无剑惟有剑,这不就是剑术三境中的气剑又是什么呀!”白泽浑身上下,汗出如浆,在施展刺猿剑失败之后,根据自身的感受,再想想木道人传剑时候说的那些话,不由内心之中深有感触。
再去翻了翻老道留下来的那本《剑经》,果然也在前面几页中,找到了一篇木道人对剑术三境的论述。
“昔曰袁师教剑于峨眉,弟子门下多先练内勇,次练外功,最后教以手法、步法,三年之后,若能追逐猿猱于断崖绝壁之上,经月疾驰,能以竹枝刺猿而中者,方可授以剑术之真谛。余早年间屡遭大难,九死一生,流落于巴蜀,于惶惶不可终曰间,幸得袁师眷顾,隔代传剑,将养峨眉。因体内枢机散乱,以往道功尽数付于流水,几成废人,因此习剑之初,只从吐纳调息起修,不练外功,直过数年之后,生机勃发,可吐气如箭,凝而不散,小周天通达无碍,沉屙好转,方着手于形剑。又三年,剑术变化自出,周身上下无一处不可发剑,而后十余年间,练剑成丝,可舍剑器而不滞于物,身剑遂成一体,不分彼此内外,坐卧行止,念动剑生,三百步内恍如古之剑侠,一应火器尽不能伤,至此气剑有成,一身顽疾尽去,道功入体而回,周天终至圆满,有望追寻我道先贤。”
“惜,余之一脉,上承黄老之学,下行吕祖全真之道,着手姓命纳于一粒金丹之内,七返九转之后,方成大道,与袁师剑道至此分道而扬镳。剑术三境,形剑显于外,气剑生于内,惟有神剑发乎神,余虽不明其理,未得袁师相传,但私下与三五知交言谈,相互印证,窃以为,此即是世间剑道之源流,习之可为剑仙……。”
一篇论述,洋洋洒洒,但言到此处,似乎木道人也并不清楚袁公剑术中最后一步的道理,只说自己是和三五知交印证而来,习之可为剑仙。
“不是说当初袁公门下,只有练成刺猿剑才能算出师么,怎么这里又变成剑术入门的条件了?莫非那些出师的人,都是被淘汰出去的?不至于吧……,还有什么世间剑道源流,习之可成剑仙……这也太夸张了……。”
这一篇文字白泽还是第一次细看,如今看罢之后,不由惊呆了,剑仙?那是什么概念?蜀山剑侠传里,出入青冥,御剑万里……,还是白光一道,千里之外取人人头?
虽然在目睹了木道人离开时,脚下密布罡气,凌空虚渡,好似古代的神仙腾云驾雾一般的情景,白泽心里就也对自己脑袋里的那一段记忆,有了更多“不切实际”的期待,也想把功夫练到老道那般程度,观之有如神仙中人。
但这种程度好歹是他亲眼所见的,并不虚妄,是完全可以当成目标来努力的……。
相比于剑仙这种似乎只纯在小说传奇中的存在,白泽现在看来,也是有些迷糊。
“哎,想着多有什么用,管他是真是假,我只要一路练下去就是了,到时候自见分晓。”白泽在地上呆呆的站了好一会儿,始终不得其法,然后就干脆不再去想了:“我现在连最基础的形剑都只是入门而已,好高骛远也不是什么好事,还是把心思放的端正了,到时候功夫到了,结成金丹,自然通晓一切,还是想办法着手练习刺猿剑吧。说至妙变化自出,到底应该从哪一步入手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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