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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最上等的是小班。小班的人出去应局需要递帖子的，俗称应条子或者应局，小班要接受严格的训练，要会歌舞懂音律，会诗赋能作画，你是王府出来的，这些底子应该是有的，直接进小班也无妨，星萃当年可是用了两年的时间来学习，勉强进了小班的行列。”“小班里也分两类，一类是清妓，一类是艺伎。清妓是过了十六岁后卖身卖艺的，像月华和星萃这样的，月华今年十七了，星萃则是十六，清妓每个月要收入二百两银子才能保住自己在小班的地位，不然就要沦落到浑妓里去了。艺伎是只卖艺不卖身的，十六岁之下的都是艺伎，当然也有例外的，像画羽这样的，只要保持每个月有三百两银子进账，就不必卖身，画羽今年已经十八岁了，在艺伎里是很难得的了。”“你来时应该也看到门帘的颜色了吧，清妓是花色的，艺伎是素色的，有的人嫌妓这个叫法难听，所以我们俗话里称作花帘和素帘，当做是代称了。”“白姨也是素帘的？”听了这么多婉颜总算是发了问，这些都是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连问题都提不出来，每一句话她都不是很懂，但是最后这个关于小班的她还算能理解一点。“我有自己的例外，以后你会知道的。”白荷不置可否。“很多事情即使我说了，你也不理解，自己多看就会明白了。这里也不是外人想象里的那么不堪，像画羽这样的就很好，等赚够了赎身的钱依然可以清清白白地嫁人，画羽当年没进门之前也是清白人家的孩子，奈何家道中落流落于此。你平时可以多向画羽讨教，以你的资质保持素帘的身份应该不是难事。”婉颜点了点头，旁的听不明白，和谁是一队的倒是明白了，她要学的就是像画羽这样的在这红尘中还能独善其身的。“好了，今天就说到这里吧。”白荷站起身来，目光刚好落到梳妆台上的包袱上，“对了，这包袱里的衣服和收拾算是我送你的了，以后这些头面都是要靠你自己挣的，能靠本事挣来的东西有很多，你见过画羽的房间就知道了。我也该回去了，白日里空闲得很，晚上有的是要忙的呢，你的丫鬟在外院最末一排的房间里，你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白荷说完就往外走去。“白姨，”婉颜叫住她，“谢谢你。”白荷微微一笑，径自往楼下去了，晚上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忙，青鸳要在大堂里迎客，那些递进来条子都是要由白荷接手的，谁去应了局都是要在白荷这里签字的。白荷走后，婉颜收好了白荷送她的包裹，那里有两身素净的衣裳，还有几支银簪子和一些脂粉。正文跟班丫鬟婉颜换下了灰布奴衣，白荷送来的衣服刚好合身，素白色也是她喜欢的，也符合她现在的境遇，没什么花纹，是最简单的广袖留仙裙。她重新用最简单的发簪挽了头发，经过昨夜一夜，已经是杂乱不堪了，在王府的时候很少自己挽头发，比翠意挽的差远了。最后郑重得戴上了一朵白花，以表悼念和哀思。收好东西后，婉颜直接下楼去找翠意了。外院的屋子外面远远的就能闻到脂粉的香味，婉颜找到了最后一排屋子，正好看到出来倒水的芳媛。“你是芳媛吧？我叫婉颜，我来看看翠意。”芳媛看起来和婉颜的年纪差不多。芳媛用力得点点头，“你就是那个王府的格格？跟我来吧。”婉颜跟在芳媛的后面往倒数第二间屋子去了。“这是给千芳院里的丫鬟住的屋子。”芳媛介绍道。“千芳院里还有丫鬟？”婉颜觉得好奇，这里的女人本来就是伺候别人的，既然还有丫鬟。“有的，当小班的姐姐出去应条子的时候，是需要丫鬟跟着的，丫鬟要带好姐姐的乐器和舞衣之类的还有妆匣子，姐姐喝多了酒，我们也是要跟去照看的。”“这里只有你一个丫鬟？”“原本是还有一个的，但是她嫌丫鬟赚的月钱太少了，去做浑妓去了。好在姐姐们不是每天都出去应条子，就算出去也不是每个人都去，所以我勉强顾的来。”“还有人主动去做浑妓的？”“怎么没有，那浑妓来钱多块呀，这院子里有的是自愿来的，签了卖身契，就能立即拿到一大笔银子，不急着赎身的，挣了钱每个月还能孝敬自己的老爹老娘，有的困苦的还要贴补兄弟姐妹呢！”婉颜惊讶于这个她从没见过的世界。曾经的她不知道什么叫困苦，随随便便打赏下人的钱，在这里抵得上一个丫鬟一年的工钱。丫鬟的房间里连梳妆台都没有，只有两张小床，翠意正躺在其中一张上，此时的翠意已经醒了过来，刚才大呼着要去找她们格格，好歹被芳媛压了下了。听到开门的声音，翠意支撑起身体来往门口瞧，见到是格格，便挣扎着要下地请安，在王府里何时有丫鬟躺着见主子的道理。“你快躺下！”婉颜快步上前将翠意按了下来。“格格，格格，都怪翠意没本事，不能保护好格格，让格格沦落至此，我”说着翠意的眼泪就落了下来，打湿了枕头。“你别这么说，是我连累了你，要是前几日放你出府嫁人，你就不会跟着我受罪了，都怪我太自私，想要留你在身边”婉颜的眼睛也红了起来，翠意挣扎着坐起来抱着婉颜道：“我当然是要留在格格身边的，我的命是格格给的，这辈子都要当牛做马伺候格格”“我已经不是王府的格格了，”婉颜抹了抹泪水，“我现在不过是千芳院的小班艺伎，名唤婉颜，过去的就不要再提了，也不要喊我格格了，我们已经回不去了”主仆二人拥抱着痛哭了一场。“婉颜姐姐，妈妈过来了！”芳媛在门口喊了一声，刚才看她们两个太动情，芳媛很自觉得站到门外去了。青鸳推门而入，婉颜生涩得喊了一声，“妈妈。”“嗯。”青鸳还算满意，原本料想这丫头性子烈不好调教，现在看来倒是远超她的预期。“我是来看看这丫鬟的伤的，毕竟也是花钱买了的，可不能白花了我的医药钱。”青鸳凑近了瞧了瞧，“到底是丫鬟，命大着呢，来时还奄奄一息的，现在就生龙活虎的了，不错不错。这楼里只有芳媛一个丫鬟也不够用，等你伤好了，跟着芳媛学学道理，就当小班的跟班丫鬟吧。话可说在前头，我只管你吃住，这月钱可是没有的，你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进来的呢！”翠意不懂眼前的形势，被说得直发愣。“怕不是摔傻了吧，怎么也不说话？”“没有没有，”婉颜帮她抢答，“翠意，还不快谢谢妈妈。”翠意木纳得说着，“谢谢妈妈。”“嗯，既然来了这里，也换个新名字吧，打今儿起，你就叫芳意了。行了，没什么事就歇着吧，赶快养好了好干活呢！”青鸳说完就要离开，走到门口又追加了一句，“这千芳院呢，可是个好地方，什么官呀商呀的都能见到，这里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在这里多留些日子自然就能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了。”她这话是说给婉颜听的。她知道婉颜报仇心切，但是一个小丫头如何能扳倒高高在上的太后呢，只当是给她一个念想吧。青鸳也是抽空过来看看翠意的，生怕这丫鬟死在这里，她就没什么控制婉颜的了，她还指望婉颜乖乖听话给她赚大钱呢。青鸳的话，婉颜自然是听懂了的，她已经无路可逃，倒不如在这里先收集情报，为日后做打算。现在，主仆二人都有了新的名字，也算是和过去告了别，她们将用新的名字开始生活，却依然背负着旧伤疤。“翠芳意，你怕是还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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