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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没有防备,只觉得浑身一麻,“咕咚”一下摔倒在地,正好落在空地边上的草丛里。他想说话,可是却说不出话来,只是双手抱紧那个木匝,全身蜷缩成一团,侧躺在地面上。因为躺在了地上,他才看到了站立时看不到的东西。原来他以为地上插的那些怪东西是没有规则的,但是此刻却发现它们是一圈又一圈的有序排列着。而且,那些小旗子、小牌子、小石子并不是他站着时所看到的样子,而是一个个小小的人形,全部五官清晰、神情各异,手里拿着刀剑,一副护卫的模样。原来守阵的是这些小木雕和小石雕!原来龙大师真的是个了不起的雕刻师傅!他制作的小人儿在不同的角度能看出不同的样子!龙大师已经死了,司马南要怎么对付他?要他老人家灰飞烟灭吗?他只是一时私心罢了,何况这些年来他一直受良心的谴责、又为怨灵们祈福消灾,还有必要这么赶尽杀绝吗?难道这就是天道?哪有这么无情的天道?!“我的东西给你朋友,假如他不要,就毁了它,决不能落在恶人的手里。”龙大师嘱咐,“好的东西落在好人手里还可能被用于坏处,何况落在坏人手里呢?还有,里面有一个小册子是给你的,我走后你马上看一下,一定要记住!”万里答应了一声,但还是没能出声。他拼命挣扎,也一动不能动。喀嚓——好像什么东西碎了。接着,躺在地上的万里看见穿着一双名牌皮鞋的脚不紧不慢地走入草丛,一个声音轻蔑但又愤怒地响起,“老家伙,竟敢坏我的事!如果你躲在自己的老鼠洞里不让我找到,我也不屑于非杀你不可。可今天我不能饶了你,因为没有人能得罪了我而不死的。”正是司马南的声音。“镇里的小子不仅得罪了你,据说还屡次战胜了你,不也还没死吗?”“就快死了。”司马南不怒反笑,更显得充满了威胁感,“你先去给他开路吧!”“想动手就快,因为我刚好是最虚弱的时候。”龙大师毫不示弱,“不过我不给那小子开路,我在那边等的人是你!”“哦?”“我劝你,对付完我,赶快进镇去。如果你不趁人之危,这次还是会输!”语音未落,龙大师突然先发制人,猛地向司马南扑去!万里动不了,也说不出话,只听到清脆的一声响,就好像用针刺破一个气球一样。接着,龙大师的身影不见了,只有衣服颓然落地。异变司马南哈哈大笑,笑声中饱含着狂妄与得意之感。他一边笑,一边在这片空地上走来走去,在地上一通乱踢,把龙大师布布阵的物品尽数毁坏,虽然是笑着,但行为却表现出他极为气愤。他一直自视甚高,在阮瞻那里屡次吃亏已经让他无法忍受了,没想到一个多年前死去的风水师也能和他作对,先是让他遍寻不到,然后仅仅用了阵法就让他在外面转悠了六、七个钟头!如果这老鬼是在树林里动用土木来摆阵也就算了,但一想到他仅仅是在一个小空地上随便摆些破烂东西就让他如坠云雾中,就更加气愤!而且,他知道新阵里的怨灵之局已经破了,他精心设计的借刀杀人之计,就这么被阮瞻那个小子给破了!这样,他就不得不亲自动手对付他。让他脑火的是,他竟然有些紧张,没有必胜的决心,甚至——他有些怕!这是修道之人的大忌,还没有战,就先怯了三分!可是他知道,这一次他是非战不可。他不能放任阮瞻强大下去,也不能让他梦寐以求的东西落入阮瞻的手中!他一生中追求的就是那个!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也一定要得到!可是——万里呢?他一直和那个老鬼在一起,现在为什么不见了?司马南皱紧了眉头,四周看看,并没有发现万里的身影,嗅一下,也没有人类的气息。他躲到哪里去了?难道是那老鬼知道自己要来,提前让那小子避开了?他走入附近的草丛中,仔细地搜寻了一遍,仍然是一无所获。再回到空地上,一寸一寸从地面上看过去,空地边一块巨大的石头引起他的注意。这是森林深处,怎么会有那么大块石头的?而且形状有些奇怪。有点像一个人蜷缩着趴在那里!司马南这么想着,就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而正当司马南向那块大石头靠近的时候,万里却还在纳闷——他待的地方并不隐蔽,只有几根草挡在前面,司马南为什么就看不到他呢?他在草丛中穿来穿去,似乎是在寻找什么,难道是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或者想办法折磨自己吗?他全身僵硬着,纹丝不能动。嗓子眼里拼尽全力也发不出哪怕一丝轻哼,整个人宛如放在案板上的肉般任人宰割,可司马南就是无视他。好像他不存在一样!愤怒中,他向下一瞥,眼中看见的情景却吓了他一大跳——他和他手中抱的木匣什么时候变成大石头的?再一看前面,见司马南的脚正慢慢向自己走来,一瞬间心里了然。他的大石头形象一定是龙大师留给司马南的幻象,是龙大师用最后的力量保护了他,所以他才会既不能动也不说。事实上讲,是他引来司马南,为龙大师带来了灾难,可是龙大师不仅帮助阮瞻重新镇住了怨灵,更是置自己的安全于不顾,却来保护了他!现在,好像司马南发现了真相。但没有关系,只要司马南破了幻象,他就会恢复正常,到时候他会和司马南奋力一搏的!虽然他们之间实力相差巨大,有如鸡蛋碰石头,但他可不是孬种,不会丢阮瞻的脸,也不会辜负龙大师对他的恩情!万里心里暗自下了决心,决定只要一解开封着自己的石头结界,他就先发制人,争取在近身肉搏的时候占上风。那是他和司马南相比之下唯一的优势!可眼见着司马南就要走到跟前了,形势却风云突变!龙大师去时,只剩下衣服留在地上,包刮那双从木匣拿出的、非常慎重戴在手上的黑色手套。本来谁也没有注意到这手套,可此时这副手套却像活了一样,突然直飞了出去,抓住了司马南的双脚脚腕!这异变完全出乎司马南预料,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当他明白这是龙大师事先留下的法术在对付他时,急忙念了一句咒语,挥手一指!然而,他晚了一步!当他挥出的力量到达脚边时,那副黑色的手套竟然如同被司马南的皮肤吸收了一样,融进了他的双脚脚腕之中!司马南脸色一变,马上脱掉鞋袜、挽起裤脚。只见他脚腕的苍白皮肤上,隐隐现出一圈黑色印记,虽然不是手的形状,但却是流动的,看来极之怪异,好像他的脚腕戴上了镣铐!司马南低声咒骂了一句,立即盘膝坐好,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对着他苍白的脚腕的黑色手印做着复杂的动作,仿佛要把那融入他皮肤的黑影拔出来,可无论他做什么,他的脚腕还是原来的样子,还是没有一丝改变,反而是他自己“哇”地喷出一口血来!“混蛋老鬼!自己连魂魄都保不住了,竟然想着摆我一道!”司马南抹抹嘴边的血迹,恼羞成怒地骂道:“你以为这能改变什么吗?没人能阻止我!”他跳起来,直奔万里而去,似乎要把怒火发泄在面前的“大石头”上,然而就在他来到“大石头”面前的一步,身边的草丛一阵乱动,一个女人从里面站了出来。“阿南,你的魇术生效了!要封城吗?我们——”来人的语调明快急切,有着孩子要做游戏前的兴奋劲,正是洪好好。司马南调整了一下神色,转过身来,但他嘴角边的血迹还是让洪好好夸张地尖叫了一声,“阿南,你怎么啦?受伤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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