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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随着这声响,小夏和那三个苗鬼都突然不出声了。小夏是吓坏了,而那三个苗鬼却一付受到了冒犯的样子,齐刷刷的狠盯着小夏!“糟蹋粮食,罪人!罪人!”三个人齐声叫,并俯下头!小夏感觉到刻骨的阴寒扑面而来,带着泥土的潮湿,堵得她喘不过气,只能紧依着竹墙。握紧护身符,刚要大叫“南无地藏王菩萨”,就听见两种声音同时响起来。吱呀——叮铃——然后是脚步声,稳稳的压迫着人的听觉,是那戴斗笠的怪人领着那一串怪东西摸上楼来了!并且穿过渐渐走到了小夏房门口。一步一步——房门无声息的打开了。那个怪人站在门口。那三个苗鬼自动闪开一条缝隙,让那个人可以看到小夏。月光明亮,照在那个人身上。小夏才发现他身上的衣服不是白布,而是蓑衣。蓑衣上满是水珠,但又不落下来,在月光的照射下好像银白的一样。他头上的斗笠压得很低,小夏瞪大眼睛拚命想看到他的脸,却感觉斗笠下什么也没有,只是解不开的黑暗。他走了过来,还没忘了摇动手中的铜铃,身后那如串成一串的螃蟹一样的“人”也跳了进来,一时间,小小的房间挤得满满的,却只有小夏一个人惊恐的呼吸声!“她睡我的床!”苗女又叫,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但这次却有告状的意味。那人走过来,俯身看小夏。这么近,小夏还是没看到他的脸!他不出声,只是相面一样对着小夏,然后突然伸手抓住小夏的脖子,还没等她挣扎就一下把她从窗口扔了出去!小夏重重的落在地上,但感觉没怎么疼,就是震了一下,而且周围的环境也不怎么对,迷糊中听到脚步声传来,然后面前出现一双男人的脚。接着那男人把她抱起来,又放回到床上去。“做了什么噩梦?还从床上掉下来?”阮瞻温柔的声音传来。怎么?是梦吗?怪不得阮瞻不来救她,原来是个梦!可真的是梦吗?!小夏哽咽了一下,细细碎碎的说着发生在刚才所有的事。阮瞻听得皱紧了眉头。这个梦也太怪异了,如果真是个梦,小吓就要看看心理医生,因为总是做这种噩梦的话,心理一定是有问题的。可是,如果有什么能人在背地里耍阴谋诡计,把小夏卷进什么幻境也不是不可能,梦杀术他已经见识过了。他们在明,对方在暗,每一回他们都要在劣势中翻身,很难,但必须那么做。像这一次,他明知道接近真相等于是把自己当成了靶子,但又非做不可。他不关心关正之死,只是关正的死把“杨幕友”和黄博恒也牵连了进来,他只是要摸清那个“杨幕友”的来历,他强烈的感到一定与那蔓有关,与这深山、河谷有关。“你打听过这家店的情况吗?”小夏已经从噩梦中完全清醒了,但却还假装害怕,不从阮瞻怀里出来,一直依着他,“是不是有夫妻两个带着一个女孩?”她在山下无意间听说,这一带的语言有古越语的遗风,把阿爸、阿妈称为“阿簸和阿米”。“不是啊。就是一个老人。”阮瞻随口撒谎。这店里确实是一对夫妻带着他们十六岁的女儿在经营。“那就好,梦里那个小姑娘总是说我睡了她的床!很生气啊,一直叫我离开!”说到这儿,小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我还以为店主一家让人杀了,却弄不清事非找我来索命呢!”阮瞻抚了抚小夏柔软的头发。还没回答,脚步声就带来了万里。“有情况吗?”他边说边走进来。小夏连忙立直身子。“阮大神棍,你怎么也不叫我一声,不怕我被女鬼拉郎配吗?”万里还赤着脚。显然匆忙过来的,但手里却拿着血木剑。拿是阮瞻匆忙中放在他身边的,为了保护睡得很沉的某人。“你滚得远一点,我还落个清净。”“我要是离开你。你一定会想我的,假如我死了——”他边说边坐到床边,小夏连忙跳起来去捂万里的嘴,“大半夜的,别胡说!”“你怕我死吗?”万里眼睛亮晶晶的问。“你再说这个字,我发誓三天不和你说话。”小夏有点生气了,实际上是感觉在这古怪的野店里这样说很不祥。“好好好,算我怕你,我不说。但是——”话音未落,楼下突然传来“当当当”的敲击声。这意外的声音如同突然插话进来一样,让三个人当场禁声。小夏心里一紧,看向阮瞻。见他神色凝重的站起来,快步走到门边去。脚下却很轻。她又看向万里,后者安慰性的笑笑,压低声音说:“不是幻觉,我们都听到了。”小夏二话不说,套上鞋子,想起刚才的梦境,心里有点发麻。“该下去看看,太烦人了!”万里把声音压得极低的问。“一动不如一静。”阮瞻哼了一声。“可是如果他们耍阴谋诡计,可能会一计不成,二计生,我们是不是应该主动一点,不要总被动挨打!”他的话触到阮瞻心里最不舒服的地方,自从和“杨幕友”争斗以来,他就一直在防守。尽管他一直提醒自己不要轻举妄动,但这还是让他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急燥。“你们呆在楼上别动!”他决定自己下去看看。“不,等下,你听我说。”万里又一次提出反对意见,“情况不明,这个时候不能分散,还是集中在一起比较安全,你觉得呢?”阮瞻沉吟了一会儿,一时有点拿不定主意,但那敲击声却在此刻又响了起来,好像催促他做决定,这让他终于点头。“好,血木剑你拿着,小夏站中间!来吧!”阮瞻一马当先走出了房间,小夏和万里默不作声的跟在他身后。此时,天又阴了起来,把仅有的月光也遮了起来,小店内黑漆漆的,只有些微的光亮。当——当——当当——那声音又传了出来,一会儿紧一会儿慢的,没有规律,而且声音的来源也飘忽不定,让人无法判断是来自哪一方。阮瞻踏上楼梯,好像是故意的,把楼板踩得嘎吱作响,很鲁莽的直接走下楼去。他平时是个稳健的人,如今这样做颇有点示威的味道。心想既然对方要引他们出来,他们如何小心也是没有用的,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当当当——走到楼下的饭堂里,终于觉得那声音有些近了,听起来的质感像是用手指敲打瓷器一类的东西,并不像是敲门声。可当他们仔细聆听,想辨别方向时,那声音却消失了,恶意的沉默下来。是谁在装神弄鬼呢?目的是什么?是上楼去,还是查清楚?阮瞻不得已要做出第三个判断。他早在才一进这个店就把环境看得清清楚楚——饭堂的左侧的灶间,右侧是杂物室。厨房里锅碗瓢盆比较多,敲击瓷器的声音来自于那里的可能性比较大。几秒钟的时间,他决定自己去查以下灶间,挥手做了个让其它两个人留下的的动作。他可以夜视,能在黑暗中看清楚东西。可是他忘了,其它两个人没有夜视,小夏和万里只在昏黑中见他挥了一下手,以为他是要他们去查对面的杂物房,所以在阮瞻离开后,走进了那间漆黑的屋子。“啪”的一声,一簇火苗在黑暗中闪现。晃得小夏一时没睁开眼睛,侧脸一看。才知道是万里燃起了打火机。火苗闪动着,照得万里的脸有点狰狞,像不是他了!“拿着这个。”万里把血木剑塞到小夏手里。自己则站在她前面,一只手牵着她,一只手用打火机的微弱光芒检视整个杂物间。白天的时候,这里只有阮瞻进来过。他们都不知道这里竟然相当大,凭借万里手中的光芒根本看不到对面的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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