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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认识让她眼底杀气一闪，弯下身，长长的指甲顶在孙三额头上，&ldo;杀了他们‐‐&rdo;&ldo;不要‐‐&rdo;孙三心胆俱裂哀嚎。西局太监们杀气腾腾地从柱子后bi来。远处忽然响起了车马声，声音很大，来得很快，车轮卷起雨水一路滑行，瞬间就到了正殿门口。乔雨润霍然回首，便看见九龙壁后出现一辆马车。她微微皱眉，认出马车上有大司空的标记。永庆宫的防卫，由西局太监和内五卫中的武卫负责，其中西局负责内殿，武卫负责大门和外堂，这是太后和三公争执后相互妥协的结果。三公掌握了外殿的防卫，自然能随时出入永庆宫，不过乔雨润把紧了内殿的门，以陛下不能过了病气不能见风为由，不许三公进入内殿一步。此刻看见三公马车，在这bào雨之夜忽然出现，她心中有些不安。马车直行到殿前停下，西局太监照例拦住，马车车门一开，探出大司空章凝的脸，看了看地下尸首，道：&ldo;乔大人，这是怎么回事？&rdo;乔雨润不卑不亢施了个礼，道：&ldo;回大司马，这个太监是jian细，刚才妄图刺杀陛下，已经被我等正法，现在正在搜索余党。&rdo;凶悍回归的皇帝（2）孙三跪在地下听着，绝望地呜咽一声。&ldo;是吗？&rdo;章凝立即道，&ldo;那我等来得正好。如此大事，怎能袖手旁观？武卫们！立即搜宫！&rdo;&ldo;大人且慢！&rdo;乔雨润张开双臂，挡在马车面前，&ldo;内殿戍卫由西局负责，西局尽忠职守，已经将乱党全数拿下，不敢劳大人费心！&rdo;&ldo;乱党在哪里？&rdo;乔雨润一指孙三等人，&ldo;他们合伙作案！里应外合，意图行刺我皇！&rdo;&ldo;冤枉啊……&rdo;一大群太监噗通一声跪下，叫声凄厉，&ldo;我们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冤枉！冤枉！&rdo;&ldo;西局明察秋毫，剑下从无漏网之鱼！&rdo;乔雨润森然道，&ldo;拖下去，重重拷打！务必问清这些狗胆包天的混账到底还有什么y谋！是否与人勾结里应外合意图不利我皇！&rdo;她说到&ldo;里应外合&rdo;几字，眼角重重对章凝一瞟，章凝板着老脸，冷冷看着她。乔雨润发现乱党却不杀，又搞严刑bi供这一套，这回想栽赃到谁身上？&ldo;救命啊……&rdo;太监们狂哭乱叫，却盖不住乔雨润尖利的声音，&ldo;你等搭建梯子，窥视陛下寝殿，意图在高处通过窗扇she箭杀伤陛下，幸亏我身在殿内，及时护住陛下……&rdo;&ldo;放你娘的屁！&rdo;蓦然一声更尖更利的童音爆出，恶狠狠截断了乔雨润的话。乔雨润一傻。普天之下，她还没听谁这么粗bào的骂过她，以至于她听见的凝y笑着缩回去，车门边挤出另一个大大的脑袋。她看见那张脸的瞬间，眼前竟然一黑。乔雨润在雨中晃了晃，颤抖着伸出手，指着那大头娃娃，颤声道：&ldo;你……你……&rdo;&ldo;你什么你？&rdo;景泰蓝蹲在车门口，学着他麻麻森冷森冷的眼神，y恻恻地道，&ldo;乔雨润，这是你对朕说话的态度？&rdo;阶上一片惊呼。西局太监也好，永庆宫太监也好，谁也没真正见过皇帝，此时听见这个&ldo;朕&rdo;字，都愕然抬头‐‐陛下不是正在内殿里吗？这马车里的孩子怎么也自称皇帝？乔雨润又晃了晃。别人不知道她当然清楚，眼前这个孩子，虽然大变样，口齿伶俐眼神犀利，仿佛换了个人，但那眉目神qg，实实在在就是皇帝。就是失踪了大半年的皇帝！他怎么会突然回来，还和章凝在一起？天哪……乔雨润脑中一阵轰然炸响，几乎想立即拔腿就走‐‐必须立刻把这事告诉太后！但是她知道她走不了。章凝雨夜携陛下归来，将她堵在了这里，让陛下大大方方露脸，那就没打算让她出去！&ldo;乔大人。&rdo;景泰蓝还在盯着她，根本不掩饰满心厌恶，&ldo;朕的面前，有你站的地方？&rdo;乔雨润抖了抖手，心中疯狂地闪过一个念头‐‐不承认他是皇帝！继续坚持里头那个才是！不然她也有重罪！不过景泰蓝一句话就打消了她的想法，他笑嘻嘻地道，&ldo;朕今天觉得身体大好，让一个小太监冒充朕呆在殿里，自己偷偷溜出去转了转，谁知道运气不好，遇上了大司空的车驾，被送了回来。乔大人，你没注意到殿里那个不是朕么？&rdo;乔雨润心头一松，又一紧。松的是这个理由给了陛下回宫的台阶，也给了她台阶，一个&ldo;假扮帝王，以令诸侯&rdo;的重罪她便可免了。紧的是陛下这番话口齿流利，天衣无fèng，实在不像一个三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虽然章凝可以教她，但陛下说这话的眼神神qg，已经和她印象里那个口水滴答只会偷瞄宫女胸的纨绔相差太大了，这样的反差，让她紧张。她随即又笑自己刚才是吓疯了，怎么想得出要坚持里头那个才是皇帝？这两人当面一对质，里头那个立即穿帮，她岂不是死罪？&ldo;是微臣失察。&rdo;她立即接上，赶紧跪下，俯伏在泥水里磕头，&ldo;殿内灯光昏暗，微臣不敢随意抬头窥视天颜，以至于未能发现陛下已经出宫，请陛下责罚。&rdo;她只是随口套话，谁知景泰蓝立即接口道，&ldo;朕觉得也该罚你。你乔大人真的好失察哦。这么一个大活人在你面前，真假你都分不出，就你这眼神，怎么能担当保护朕的重大职责？这要下次有个刺客冒充朕，你是不是也山呼万岁，让他夺了朕的命，然后出来杀太监撒气？&rdo;阶上阶下忽然沉默。连雨声都似乎哗啦啦大了许多。众人瞪着眼睛，都觉得似乎被小皇帝犀利的话劈中。乔雨润被劈得更厉害，霍然抬头，一瞬间脸色惨白‐‐她知道她要面临什么了。她更没想到，这话是皇帝说出来的，章凝说还差不多。她看看章凝，章凝张着嘴，老眼瞪得贼大，比其余人更惊讶。乔雨润心头一阵冰凉。陛下的话不是大司空教的！是他自己说的！他……他怎么变成了这样？这大半年他到底到哪去了？遇见了谁？&ldo;陛下，微臣……&rdo;&ldo;还有这群西局的太监们。&rdo;景泰蓝根本不理她，又转向那批西局太监，&ldo;你们号称把内殿守得苍蝇都飞不进去，朕一个大活人怎么出来的？就你们这群废物，能保护好朕？&rdo;西局太监们噗通跪倒一地，连连磕头，却不敢为自己辩解。怎么辩？内殿确实守卫得苍蝇都飞不出去，没有任何人看到有人出入，但皇帝确实现在是从外面回来。他们自己都糊涂着，看看面前的皇帝，再看看内殿，那点灯光还亮着。有人心里有疑惑，却不敢往那个方向猜。无论怎样，有一点可以确定，就是面前的这个才是皇帝。&ldo;陛下！&rdo;乔雨润听着景泰蓝话风不好，竟然是要立刻发作的样子，急忙磕一个头，抢先道，&ldo;微臣等奉太后之命保卫陛下，从不敢懈怠。今日之事是微臣谬误，微臣愿意至太后驾前自领罪责，但请陛下不要误会微臣拳拳之心，有伤太后爱护之意！&rdo;她搬出宗政太后，暗示这是太后意旨，景泰蓝若是随意裁撤太后派来保护他的人，便是不孝。景泰蓝眨眨大眼睛，想了想，&ldo;嗯&rdo;了一声。乔雨润心中刚刚一喜，就听见景泰蓝巴拉巴拉地道：&ldo;不过乔大人你说什么朕听不懂呀，母后的意思朕当然不会违背。你们保卫得虽然很糟糕，朕好歹还应该给你们一个机会嘛。&rdo;&ldo;是，是。&rdo;乔雨润磕头，&ldo;谢陛下……&rdo;&ldo;但朕觉得你们守卫正殿是不行了，把安危jiāo给你们朕同意三公也不会同意。&rdo;景泰蓝狡黠地瞟章凝一眼，&ldo;那你们就戴罪立功吧……先去守卫那个殿，守得好再把你们调回来。&rdo;他肥肥短短的手指一指。乔雨润顿时气歪了嘴。那一片黑压压的低矮的房屋，是永庆宫宫人的集中居住地，其中也有冷宫、下房、刑房、甚至也有茅厕，给宫人专用的澡堂……堂堂西局指挥使，去给一群永庆宫宫人守厕所看澡堂？乔雨润浑身发抖，抵在地面的过长的指甲在石板地上摩擦，咔咔直响。她就错了！陛下根本不会把她和西局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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