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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魏忠贤见张让（第1页）

洛阳，南宫，深秋的宫墙内更显肃杀与清冷。

历经跋涉，魏忠贤终于回到了这座天下权力中心的宫城。

与离宫时的茫然无措不同，此番归来，他怀中揣着与曹昂的密约，眼中藏着不甘人下的野心，心中已然有了明确的路径图。

不过，魏忠贤并未急于四处活动，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犬，悄无声息地融入掖庭的阴影之中，仔细观察着宫中的风吹草动，尤其是那位风头正劲、与冀州李响关系匪浅的常侍——曹正淳。

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些不寻常之处。

陛下刘宏近年来身体并没有什么亏空。

按理说，这等状况下，对后宫嫔妃的临幸应当增加才是。

可奇怪的是，刘宏非但没有增加去后宫的次数，反而时常在曹正淳侍奉之后，精神亢奋，口中念念有词，尽是些“九天玄女”、“瑶池仙子”之类的呓语，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仿佛真的与神女相会了一般。

而每当此时，曹正淳总是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在刘宏寝宫内伺候。

魏忠贤曾借着送东西的机会，远远瞥见过一次。

只见曹正淳背对着门口，手中似乎持有一个青铜色的物件，轻轻摇晃，发出几不可闻的叮咚声，伴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奇异馨香，而龙榻上的刘宏则已然酣然入睡，脸上挂着极其猥琐陶醉的笑容。

“嘶……”魏忠贤心中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精光一闪而逝，“这绝非什么仙家妙法，倒像是方士用来蛊惑君心的邪物！以幻术迷人神智，营造春梦，久之必掏空根基，戕害龙体！”

魏忠贤立刻意识到，这恐怕就是曹正淳能够迅速获得刘宏极致宠信，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了张让、赵忠等老牌常侍的关键所在！

“好个曹正淳！好个李响！竟敢用此等妖邪之物操控天子！”

魏忠贤心中又惊又怒，更多的却是一种找到对手破绽的兴奋，“难怪小主公示意要给李响找麻烦，此物便是天大的把柄！”

然而，魏忠贤深知自己如今人微言轻，仅凭一个低阶宦官的身份，贸然揭发此事，非但扳不倒根深蒂固的曹正淳，反而可能被其反咬一口，死无葬身之地。

他需要盟友，需要强大的外力。

宫中如今能与曹正淳稍稍抗衡的，唯有盘踞内廷多年、树大根深的“十常侍”，尤其是其首领张让。

打定主意，魏忠贤精心准备了一份厚礼——这是他动用曹昂给予的部分资金，通过宫中旧关系弄到的一对玉璧——选在一个张让看似心情不错的下午，求见这位权倾内宫的中常侍。

张让的居所奢华无比，熏香袅袅。

他斜倚在锦榻上，眯着眼睛打量着下方恭敬跪拜的魏忠贤，尖细的嗓音带着一丝慵懒和不屑：“魏忠贤？咱家记得你，宫里老人了，前些时日回乡省亲去了？怎么想起咱家来了？”

言语之间，并未让魏忠贤起身，显然没把这个低阶老宦官放在眼里。

魏忠贤丝毫不以为意，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将盛放玉璧的锦盒高举过头：“让公日理万机，竟还记得奴婢这微末之人，奴婢感激涕零！此次回乡，偶得美玉一对，思来想去，唯有让公这般人物才配得上此等雅物，特来献上，聊表孝心。”

张让瞥了那玉璧一眼，成色确实不错，脸色稍霁，示意旁边小宦官接过，淡淡道：“嗯，算你还有点孝心。起来说话吧。”

“谢让公！”魏忠贤这才起身，依旧躬身站着，姿态放得极低。

“找咱家，何事啊？”张让把玩着一枚玉佩，漫不经心地问。

魏忠贤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愤之色：“让公，奴婢在宫中多年，蒙让公等诸位常侍照拂，方能安稳至今。然，奴婢却发现宫中风气不对，有人倚仗外臣之势，行那蛊惑圣心之事，长此以往，恐非社稷之福，亦非让公之福啊！”

张让闻言，手中动作一顿，眼睛微微睁开，闪过一丝厉色：“哦？你指的是？”

“奴婢不敢妄言，但陛下时常梦呓‘仙子’，精神亢奋异于常人，而每每此时，皆是那曹正淳独处内殿侍奉。”魏忠贤小心翼翼地说道，“奴婢曾闻古之方士有邪术，能令人沉迷幻境，耗损精元。陛下龙体本就……若长期被此术所惑，奴婢恐……恐有损圣寿啊！而那曹正淳，仗着此法与冀州李响之援，在宫内日渐跋扈，怕是……怕是未曾将让公您放在眼里啊！”

他这番话，句句戳在张让的心窝子上。

刘宏的状况是他们这些近侍最清楚的，也是他们最大的倚仗和担忧。曹正淳的崛起，确实分走了他们不少权力和恩宠，尤其是那种能让刘宏如此沉迷的手段，更让他们感到莫名的威胁和嫉妒。

张让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坐直了身体，盯着魏忠贤：“魏忠贤，你可知构陷同僚，是何等罪过？”

魏忠贤连忙跪下，叩首道：“奴婢万万不敢构陷！奴婢一心只为让公，为陛下，为大汉社稷！那曹正淳所用之物，奴婢虽未亲见，但观其形迹，绝非正道！让公若是不信，可暗中留意，陛下每次由曹正淳‘伺候’后，是否精神恍惚，需良久方能恢复？且是否对现实中嫔妃日渐冷淡？”

张让沉默不语，魏忠贤所说，与他平日观察吻合。刘宏确实对曹正淳侍奉后的“梦境”念念不忘，反而对真实的后宫兴趣缺缺。

真是邪物？

魏忠贤见张让意动，趁热打铁道：“让公，此等妖邪之物，乃取死之道！一旦陛下有所闪失，或被人揭穿，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的，必是那曹正淳！届时，他背后的李响也难逃干系！只是，如今其势正盛，需得从长计议，慢慢收集证据，等待时机。”

他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筹码：“奴婢人微言轻，但有一片忠心，愿为让公效犬马之劳，监视那曹正淳的一举一动。此外……奴婢此次回乡，机缘巧合，与大司农曹嵩大人府上有了些许联系。曹大人对让公亦是久仰，若让公不弃，或可借此与曹家……”

“曹嵩？”张让眼中精光一闪。大司农，九卿之一，掌管国家钱粮，位高权重，家资巨富。若能搭上这条线，无论是对于他个人的财富，还是在朝中的影响力，都大有裨益。他之前不是没想过结交曹嵩，但曹嵩此人圆滑，且其子曹操与宦官集团素来不睦，故而一直未能深交。

如今，这个看似不起眼的魏忠贤，竟然能搭上曹嵩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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