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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 走私案（第1页）

“只需要看到对方的眼神就能猜出性格，这就是那个女人的厉害之处。”旭日城外的绿盟营地里，准备参加贸易的商队首领特地嘱咐手下，不要被对方看破了心思。

但这毫无用处，当‘胭脂马’酒姑走近屋子的那一刻，年轻的商队后生们便立刻被对方身上的浓浓酒香迷醉，然后眼睛中全是她那热辣火爆的性感身材，脑子里全是她那充满魔性的野性大笑，未等商队首领反应过来，酒姑便已锁定了他身边的那个年轻人，佯装醉酒的样子，直接撞进了对方的怀里。

“姐姐从没见过这位小哥呢，是新来的么？怎么称呼啊？”

“在下郝威，的确是头一次跑商，还请酒姑多多提点。”

这郝威原本在荣耀学院读最后一年，因为天道宫进攻学院塔发动禁术之战的缘故，学院需要彻底重建，所以不得不暂停学业，随家族迁入青泽郡，并学习经营家族产业冠生楼。

“没问题，只要你陪姐姐把酒喝好了，姐姐的这批云锦可以再让两分利给你哦！”

说着酒姑就把胳膊搭在了郝威的肩膀上，稍稍转身，便把商队首领晾在了背后。

“也不知道你们来了多久，对这旭日城里的酒馆是否熟悉，哪里有好酒好菜啊？”

“这我可知道了。城东天香苑有十六年特藏秘制果酒，还可以吃到山珍野味”。城南呼伦居有塔伦草原烤肉，配的是烈酒呼魂。我来东山郡一个半月，两家来回吃了十几遍，依然新鲜感十足，酒姑若是肯赏脸，我便配你吃个痛快，喝个天翻地覆！”

郝威听到酒姑主动让利，兴奋之余竟主动放下戒备心理，更是顺着对方的试探，把己方的情报说的干干净净。

郝家首领无奈摇头，只是因为郝威也是家族重点培养的精英，不好批评太重，只能用力咳嗽提醒他注意，不要继续被酒姑诓骗下去。

“锦绣城的云锦价格本来就虚高，我们郝家有冠生楼的销售渠道优势，加上采购量大，至少要压低五分利再开始谈判。所以她看出你是新手，直接先用两分利堵你的嘴，又用喝酒的事情岔开你的思考时间，把你的思路引到她的节奏上去，最终坐实了谈判的价格！你再回味下刚才酒姑的手段，是不是这么一回事？”首领叹气说道，心中权当给郝威的成熟交了一份学费。

商场如战场，年轻人总要吃过几次亏才能成长，但由酒姑亲自来当老师，郝威这学费其实不亏。

完成交易后的酒姑，撇开众人，跌跌撞撞的走到街角后巷里，哇的一口吐出来，扶着墙不停晃着脑袋。

“还得喝点压一压才行，不然太失态了！”

酒姑又打开了酒壶塞子，猛灌了几口，竟然把喝酒当成了止吐的办法，真是前所未闻，真是不亏她酒姑的称号。

“烟酒不分家，酒已经到位了，烟还不现身吗？”

只听到酒姑小声咕哝着，仿佛是在自言自语，然而下一刻果然有一股子烟气凝聚，人形显现，嘴中叼着的烟锅枪极为抢眼。

“鬼老，酒姑这儿有礼了。”酒姑依旧晃着脑袋，身子弯不下去，嘴上见礼。

“无妨，长话短说，有什么情况？”‘鬼斗’青阁老低声回应。

“您老给的线索有些问题，百里家走私的火漆并没有直接进入东山堉，也没有赵家人做中间商。”

“那你发现了什么？”

“刚从绿盟郝家小子郝威的身上闻到了火漆的味道，货物应该是先进了郊外的绿盟营地，郝家的冠生楼在旭日城有分号，布匹生意需要使用车队和货栈，顺藤摸瓜调查冠生楼的商队就能往下挖掘线索。”

青阁老面无表情，事情虽然变得更加复杂，但他也知道查案一事本就不可能一帆风顺。

“那就劳烦酒姑继续跟进了。”

“我说鬼老，虽然南宫雪答应皇帝陛下帮忙调查走私案，但并不意味着需要我酒姑一查到底吧？毕竟这里是东山郡，血衣卫的力量要比三江郡锦绣城大的多，您老就不能派些人手帮帮我？”

青阁老将烟斗在鞋底磕了磕，喟然叹道：“若是我能指挥的动东山郡的血衣卫，就不用劳烦你们出手了，这里的局势如同一潭死水，必须借助外部的力量才能破局。”

“好吧，您所说的情况还真和南宫雪猜得一致，咱们每次见面都需要这么小心，看来皇帝陛下的日子也不怎么舒心吧？”

青阁老没有回答酒姑最后的问题，再次化成白烟遁去。

其实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赵玄的处境的确十分艰难，随青阁老来东山的血衣卫好手，连续遇害，凶手至今调查不清，这不但导致赵玄的信息闭塞，更让青阁老不敢随便离开皇帝身边，一老一少如今仿佛陷入泥潭，明里暗里都动弹不得。

果然，青阁老这次稍稍离开片刻，返回时便看到赵玄书房的房顶上趴着两个黑衣人，他很清楚这是赵言一伙派来的斥候，并不会真的伤及皇帝陛下的生命，但哪怕是普通的袭扰和窥听也是性质极为恶劣，是不能被容许的。

青阁老飞跃而起逼近房顶，连续挥动烟斗，两颗铁渣火星电光火石般飞向黑衣斥候，对方一人勉强躲开，另一人则被击中腰部，两人俱是狼狈滚下房顶落入对面院墙，青阁老又追上查看，四周巡逻的士兵果然再次‘及时’现身，刚好拦住了他的追击路线，让黑衣人们得以趁乱逃跑。

青阁老望着巡逻队长重重冷哼一声，但也只能以不满表示抗议，在过去的半个月时间，这种状况层出不穷，连那些遇害的血衣卫都得不到公正调查，又何况这每日‘例行’的袭扰。

青阁老无奈返回赵玄书房，将所有事情一一禀告，赵玄也揉着太阳穴发愁，眉头紧锁，思考破局之法。

“现在言公每日都安排宗亲长辈上门拜访，各个来了都要耳提面命的说上半天时间，有讲大道理的，有哭诉境遇的，有探讨治国方略的，甚至还有提媒作保的，看似是关心我的方方面面，实则是想耗尽我的时间，把我绑在书房里，不想让我有精力查案。”赵玄诉苦道。

“属下无能，信息渠道全部被他们斩断，让陛下消息闭塞，又日夜忍受袭扰担惊受怕，实在是有愧于陛下对血衣卫的信任。”青阁老恭恭敬敬的请罪。

“这事不怪你，来时前我们便清楚东山郡是铁板一块。家主言公，先皇后赵蓉，军团长赵日年，还有血衣卫常驻统领长孙察，他们四人抱团在一起，东山郡的里子可谓是坚不可摧。所以，中堂兄才会提出借助外力的办法，需得盘丝剥茧般一点一点渗透进来才行。”赵玄压低了声音说道。

青阁老随即又把酒姑方面的进展汇报给赵玄。

“果然牵扯到了绿盟，这一点也被中堂兄算到了。”赵玄站起身来，缓缓说道：“中堂兄说的没错，东山和百里是一家，走私案要破局，还是得先掐住两家的联系。夏天的时候，百里郡蚕食侵吞了青泽郡东部近三分之一土地，中堂兄便怀疑其中有绿盟内部成员与百里郡勾结，而促成他们达成合作的筹码大概率是利益丰厚的走私贸易。”

“明白了，绿盟的郝家就是连接百里和东山间的关键节点，也就是查清走私案的突破口。”青阁老猛抽了一口烟斗，烟锅子里的火星顿时劈啪作响。

“夏旗主现在到哪里了？”赵玄话锋一转问道。

“不清楚，现在仅剩的人手只能布置到东山堉，有‘白魈’的手下四处作梗，我们的人出不了关，关外的情报也传不进来。”

“即若如此，那便在东山堉等着好了，夏天入境后便通知他们就地配合查案，不要直接进入旭日城，他们若是和我们一样被困住，那就真成死局了。”赵玄继续布置道：“若是唐墨和时开山也能留下，那才是最好，他们是真正的外力，要查清东山案的混水，非得靠他们不可。”

东山堉位于东山之东，乃是东山郡连绵群山中唯一一处沃土平原，三面环山，抱水揽翠，唯一的问题便是开口处直面塔罗边境，苍狼骑兵若是袭扰可以长驱直入，来去自如。自赵氏雷刃军团屯边后，发狠在这里修筑边境长城和屯兵要塞，长度绵延三里，修筑期间被敌人袭扰损毁中断数次，最终历时五年才修成，如今已是雷刃军团驻军所在，两万大军屯集于此，背后则是供养了东山郡十余万百姓的大粮仓。

当然，这里也是商贸极为发达的地区，同时因为军管的缘故，帝国政府的很多法令在这里并不适用，雷刃军团军团长赵日年宛如这里的土皇帝，他的话便是东山堉的最高法令，在这种高度集权的垄断统治下，暴利走私自然也顺势发展起来，军团于公于私都是最大的受益者。

和双埠集的露天集市和开放式贸易不同，这里的商铺都拥有固定的商号和货栈，在周围群山的崖壁中，还深挖了不少地下仓库，所有市场和交易都要在军队的监管下进行，他们负责保障交易的安全和公平，也负责维持秩序和保护货物仓库安全，这便相当于军队出面给走私披上了一层官家的外衣，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让无法之徒们更加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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