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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夜斗白毛怪（第1页）

码头外有一排背面临江的客栈，多是上下两层。毕竟是靠码头，住客多是做小本生意的。而那些富商早进城住温柔乡了，这里人多眼杂，也不安全，不可能跟这些人住在一起。

这些客栈往往没有单间，都是通铺。因过了年已十多天，长江航运已经恢复，南北交通、东西往来的行客也多起来，所以客栈也是将满了。如此一来，住客复杂，天南海北的都有。大家挤在一处，分享各自带来美食特产，炫耀着各自听说或经历的离奇故事，所以很热闹。

因陈枫已醉，白云子他们简单填饱了肚子，便找了一家客栈入住。又跟先进去的住客说了几句好话，又送了几个铜子，终于腾出来一块靠墙角的地方，好将众人安置在一起。他自己在最外侧，里面是石强，再里面是崔淞，继而是幼宜，接着是陈润（李重润），因陈枫已醉，便被安置在最里面。

白云子在进店之前，交代财不露白，众人要顾好自己人，尽量别跟人闲聊，免得被人盯上。又交代幼宜，晚上若有事要出（解手），则喊上他兄长。这都是出门在外的经验。

说是休息，其实也休息不了，实在是客栈内不仅吵，气味也不大好。幼宜哪受得了？以往出来都是家里单独雇船往来。没想到这一次却有这样的遭遇。

她睡不着，只好靠墙坐起，安抚着陈润，又见陈枫睡得呼哈呼哈，暗叹他没良心，明日即要别离，他日能否再会？竟暗自垂泪，生出人生飘零之感。

幼宜正暗自神伤，通铺又住进来两人。待那两人安置好，便与邻人闲聊起来。

“你们知道么，听说最近长江上闹水怪。”新来的路人甲开启新话题。

自古乱力怪神的故事就极受人欢迎，尤其是晚上，讲一些鬼故事之类的，听众又好奇又恐惧，效果最好。

“哦，那水怪长什么模样？”有人想凑热闹，便接起话来。

路人甲道：“形如猿猴，浑身白毛，青面獠牙，眼睛血红，大如铃铛，却无瞳孔，就是夜里也能看到红光。口鼻流水，涎沫腥臊，两手指甲长如利刃。其性格凶残，又力大无比，见人则开膛破肚，食其心肺。”

“你见过？”那人却质疑。

路人甲摆手道：“当然没见过，我是听我一酒友说的，他前晚上在江边撒尿，就见过江里飘着一团白乎乎的东西，当时就把他尿都吓断了，忙大呼一声壮胆，谁知道那东西眼睛通红，听到动静，竟往岸边游了过来，要追他。”

“你莫吓人，别是眼花了，把江豚看错成水怪了，那玩意也是通身雪白。”看来这人不信鬼神，又在质疑。

“怎么能看错？我那兄弟自幼长在江边，那江中白豚成群结队的，如何不认识？况且江豚无毛，浑身光溜。那白毛水怪可是长了一身长毛。而且听说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这人正说着，突然外面江上传来“哗啦”一声，跟夏日水牛在水里乘凉时甩头的声响相似，却响得多。现在还是冬日，不可能有牛下水嬉戏。

室内突然安静下来，有人甚至要吹灯。

有胆大的，透过窗户缝往外瞅去，却借着月光看到近处江面上泛起一大圈涟漪，此外就什么都不见。莫名其妙的有了声响动静，又不知道缘由，心里倒有些发虚。

此时又有人说道：“我在扬中那边也听到过白毛水怪的消息。那边传言有鹦鹉精修炼成人形，化成老妖婆想要长生不老，便派出白毛怪，遇到女子就割其双乳，遇到男子就剖鸡阉蛋，供老妖婆食用。”

两地都出现的怪物，就怕不是传说而是真的。而且国人一说到身体某些部位，立马眉飞色舞。本来还有人想睡的，也爬起身听故事。

有人就问道：“老妖婆怎么吃那些玩意？”

有自以为头脑聪明的粗人便附和道：“吃啥补啥嘛！老妖婆两吊货耷拉着，总归有碍观瞻。”一边说，还一边捧胸比划。

引得众人大笑。

又有人问道：“那老妖婆吃咱们大老爷们的蛋，又做何用？”

有修行人士分析道：“蛋丸产精髓，是天地至阳，老妖婆食蛋，可以阳养阴，延年不老。”

这人说的有道理，众人突觉裆下一凉，最好别遇上这白毛怪，还指望和好兄弟一起享福呢。

幼宜听他们说得粗鄙，却也害怕，望向白云子，见其也未睡，便轻声问道：“先生，这世上果真有水怪么？”

白云子是道士，对道藏上记载的一些故事，虽说不上深信不疑，但也是宁可信其有，他怎会一口否认？

道藏里确实有这方面的记载。《山海经》记载：水兽好为害，禹锁于军山之下，其名曰无支祁，其形若猿猴，金目雪牙，轻利倏忽。跟这个白毛水怪倒有些相像。但他也不能肯定，书上还有炼丹之法呢，到现在他也没练出来。

所以为了安慰幼宜，其只是道：“别怕，就算有，也有我在。我可是有文牒的正经道士。斩妖除魔的手段，还是有一些。”

有人听到白云子开口说话，便望了过来，见白云子道士打扮，又是仙风道骨的模样，其便松了一口气：“没事没事，咱们这有得道的仙长镇守，什么妖魔鬼怪也不敢近前。”

夜深人静，有人要解手，黑灯瞎火的，便推开窗子对外撒尿，正尿着，迷迷糊糊看到楼下江面趴着一团白绒绒的东西。

那东西被尿声惊动，竟抬起头来，其两眼红亮，口中发出“嘎嘎嘎嘎”的诡异笑声，只吓得这人尿都缩了回去，直直撕破了嗓子大叫一声：“有妖怪呀！”

除了陈枫，众人全被惊醒。

白云子见状，一个箭步赶至窗边，探头一看，果见一个白毛怪物正往岸上上爬，其爪子抓在岸石上，竟发出“嗞嗞”之声，显然锋利无比。

只见白云子忙叩齿闭气念咒:“天猷天猷，猛烈诸侯。上佐北极，下临九州，身披金甲，手执矛戈。眼如掣电，爪似金钩。逢妖寸斩，遇鬼擒收。顺鬼不斩，恶鬼断头。上帝敕下，不得停留。急急如律令。”

待咒完，伸头再瞅，那物又近前几步。看来此咒无效。

又换了一个咒：“炎灵震神，火丽辉神。黑云密布，电火奔星。金钺四张，收斩邪精。天令一下，速震速轰，急急如律令。”

再伸头望去，白毛怪已爬至墙角。

没办法，白云子只好跺跺脚，又咬破了手指，咒道:“吾乃帝君之臣，名书上清，下统六天。普及幽冥，北帝鬼都，悉是我营，我之所御，何鬼敢生？有犯者戮，有干者刑。帝君有命，收捕无停，天罡骇动，群魔束形。急急如律令！”

咒完，又将流了一手的血往白毛怪身上撒去。

再探头去，只见白毛怪已然往上楼上爬了。

此时陈枫却被开窗进来的冷风吹醒了，迷迷糊糊站了起来，见幼宜缩在墙角如小白兔一般瑟瑟发抖，以为是一场春梦，那还不是为所欲为？其竟往幼宜胸口揩了一把油。

好在光线昏暗，众人又慌乱，也没人瞧见。

若说上一次是无意，还情有可原。那这一次这家伙狗胆包天，绝对是蓄谋已久。幼宜也不出声，只是伸手在陈枫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只痛得陈枫连吸几口刚吹进来的冷气。

可这几口冷气一吸，其顿觉腹内翻江倒海。见来不及奔出去吐，转头又见窗户开着，其忙跑到窗口便对外呕了起来。

若是白天，定然能看到红的绿的黄的白的黑的，五颜六色的呕吐物倾泻而出。

那白毛怪本来正抬头张嘴往上爬，竟不偏不斜恰好接住了陈枫的呕吐物。只觉满嘴又酸又臭又恶心，便要干呕。此时它已控制不住身体自然反应，手一松便跌倒在地，接着趴在地上连连吐了起来。

众人如何还不明白这白毛怪是人装的，纷纷大叫抓贼。白毛怪一看露了馅，赶紧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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