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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澈擦掉嘴角的鲜血,对卫离墨的话没有反驳,淡淡一笑道:“这世间之事,谁又能说得清楚。”
卫离墨慢慢地抬起头来,他那原本明亮如星的眼眸突然间变得黯淡无光,仿佛被一层厚厚的阴霾所笼罩,脸上也多了几分对这个世道深深的厌恶与不满之情。
“不过,有一句话你倒是说得没错,这世道的确容不下他这样的人存在。”
因为他的存在威胁到了大部分人的利益!
云澈感受到了他此时的悲愤与无奈,不过心里并没有痛快之感,也没有趁机偷袭,而是静静伫立,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后,他才缓缓说道:“世人皆为利往客,妒火难熄心似魔,不见良善唯私念,皆为小人心自欺。”
卫离墨轻轻抚摸着骨笛表面那些细腻的纹路,仿佛能透过它感受到那位前辈曾经的风采与遭遇,他看了云澈一眼,仿佛看到了知己,仰头低吟道:“正道何方寻不得,唯留愤懑满心伤,有时候啊,真想毁了这世道。”
“这世间的规则冷就是这般酷无情且难以撼动,无论你心中怀有多少愤怒与不甘,都无法将其摧毁,你躲不开,也逃不掉,唯一能够摆脱这种被世道操纵命运的方法,便是不断地提升自我、锤炼己身,直至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巅峰之位,但要想真正抵达那令人望而生畏的绝顶高峰,又岂是一件轻而易举之事?”
云澈的视线也看向卫离墨,四目相对,在这一刻,这两位生死较量的敌人达到了心意相通。
如果没有糟糕的开头,或许两人真的能成为朋友。
卫离墨紧紧握住拳头,掌心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云澈轻叹一声,他知道卫离墨不会退,也不会收手,而他亦不会。
曾经,他也像卫离墨那样,对这世道满怀失望,内心深处更是涌动着一股强烈的冲动——去改变这个看似不公的世界。
那时的他年轻气盛,意气风发,怀揣着一个近乎荒诞不经的梦想。
坚信凭借自己的力量定能改天换地。
只是随着岁月的流逝和阅历的增长,他才幡然醒悟,原来当初那些所谓的雄心壮志,只不过是少年时期懵懂无知所催生出来的狂妄念头罢了,如同一场遥不可及的痴人之梦。
所以,他对卫离墨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才没有发出嘲笑。
因为他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年少时期的自己。
卫离墨注视着他,敛眸一笑道:“有点不想杀你了呢。”
“好巧,我也是。”这一刻,云澈后悔对卫离墨释放杀意,起杀心。
“死在我的手下,其实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卫离墨轻笑道。
云澈沉默半晌,仰头大笑起来:“没想到你还是个自恋的家伙。”
“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或许我哪天心情好,会帮你去完成。”卫离墨问道。
云澈目光微敛:“没有,我的心愿是求一败,今日已经实现了。”
卫离墨缓缓握紧骨笛:“你是一位很值得尊重的对手,所以,接下来,我不会手下留情。”
云澈缓缓抬眸:“如果可以,每年的清明节请卫兄帮我点一盏长明灯吧。”
说完,他紧握玉箫,双脚离地,身体凌空升起,长发狂舞,神魂剧烈燃烧起来。
燃烧神魂,这是一种最残忍,最绝望,也是最绝绝战斗方法。
哪怕到了这一刻,云澈也想全力以赴。
因为这将是他人生中人的最后一场战斗。
“我是个健忘的人,不过既然是云兄的请求,那我,一定会牢牢记住的。”卫离墨的语气和神态依旧是漫不经心,说完,他收起了手中骨笛,也收敛了那一身狂霸无匹的阴煞之气。
云澈大势已去,即便是燃烧神魂也不过是强弩之末,根本无法承受他?巅峰状态下的一击,所以,他选择用双拳,算是帮他完成想要最后一战的心愿吧。
云澈很快明白了卫离墨的用意,而后,也丢掉手中的玉箫,举起了自己的双拳。
紧接着,这方即将崩碎的空间响起了挥动拳头的气流声。
随着拳影不断晃动,白色衣衫和红衣相互交织,看不清他们的身影,只能看到鲜血在这片天地间倾洒。
狂暴的气息在这片空间不断肆虐,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才渐渐趋于平静。
这一刻,云澈的肉身尽毁,神魂寂灭,只有一缕残魂在维持着他的意识。
卫离墨站在广袤无垠的沙漠中央,依旧是红衣飞扬,万分耀眼。
“谢谢。”
云澈用最后一丝力气看向卫离墨,对他说了这两个意义不凡的字,而后,彻底消失。
他这一生短暂而耀眼,为战而生,为战而死。
卫离墨嘴唇紧抿,眸色平静,看不出是何心境。
不知伫立多久,在这方空间彻底崩碎的最后一刻,他宛如一缕无拘无束的清风飘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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