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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2章 走访看望（第1页）

方晴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抽回手，低头翻了翻病历：“你母亲的恢复情况不错，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出院之后注意按时吃药，饮食清淡一些，定期回来复查。”

病人家属千恩万谢地走了。方晴转过身来，看到了站在走廊里的李东沐。她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李书记，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李东沐笑了笑，“听说你从省人民医院进修回来了，第一台独立手术就救了一个人。”

方晴的脸微微红了，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有些局促地说：“其实手术过程中还是有点紧张，手抖了一下，幸亏省人民医院的导师在远程指导。要不是省里推的远程手术指导系统，我也不敢这么大胆。”

“远程手术指导系统？”李东沐看向身旁的陈默，陈默摇了摇头，表示没听说过。

方晴解释道：“就是省人民医院心内科和我们科室搭建的一个系统，省人民医院的专家可以实时看到我们手术室的画面和监护仪数据，通过耳麦指导手术操作。设备不贵，一套下来也就十来万，但对基层医院来说帮了大忙。以前我们不敢接复杂病例，遇到急性心梗就只能转院。现在有了远程指导，很多手术我们可以在本地做，病人不用折腾，风险也降低了很多。”

李东沐听得很认真。方晴说的这个系统，显然不是省级层面推动的，而是两家医院之间自己搭建的。他让陈默把这个情况记下来——这种基层自发的创新，往往比上面派下来的方案更有生命力，值得推广。

“吴院长在吗？”李东沐问。

方晴的表情微微一黯：“吴院长去县里开会了。年底了，县里要平衡财政盘子，医院明年的预算被砍了一大块。吴院长这几天急得嘴上全是泡。”

李东沐皱了皱眉：“省里下拨的基层医疗设备专项经费呢？”

“专项经费是专款专用的，只能买设备，不能发工资。”

方晴苦笑了一下，“我们医院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人的问题。设备省里给配了，但会用设备的人还是太少。我们想招几个有经验的医生，但开出的工资跟省城比差太多了，人家不愿意来。吴院长说，再这样下去，设备配齐了也没人会用。”

李东沐沉默了片刻，没有表态。他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临走的时候，方晴忽然叫住了他：“李书记，还有一件事，我……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说。”

方晴犹豫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李东沐：“这是河州医大附属医院心内科一个老护士寄给我的。她是韩院长出事之后被调到后勤扫厕所的，因为之前在一些事情上帮我说过话。”

“她说，附院心内科的高值耗材库里，还有一批涉事的进口支架没有处理。这批支架虽然不合规，但质量并不差，扔了就白白浪费了，价值好几百万。她说，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把这批支架送给南部五县的基层医院——我们这里，真的太缺了。”

李东沐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封手写的信，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写错了划掉重写，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

信中详细列出了那批支架的批号、品牌、数量和处置意见——物品本身是从欧洲正规厂家流出的，并非假货，只是报关程序出了问题。

从法理上讲不能再进入正规医院的收费系统，但如果经由药监部门统一检测备案后，通过合规途径定向调拨给资源匮乏的基层医院，仍然可以挽救很多人的生命。

李东沐看完了信，沉默了很久。他把信封折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这批支架能不能用，不是我说了算，要药监部门和卫健委依法依规来处理。但我可以承诺一件事——南部五县的基层医院，不会一直缺下去。”

从柳河县医院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李东沐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县城边上的一处居民区。

那是一片建于九十年代的职工安置小区，楼面斑驳，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大半，只有几盏还亮着昏黄的光。陈默在前面引路，爬了五层楼梯，停在了一扇贴着福字的防盗门前。

开门的是苗秀兰。

苗秀兰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红色棉马甲，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又深了几分。她看到门口站着的李东沐时，手里的锅铲“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李、李书记——”她手忙脚乱地把锅铲捡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声音都在发抖，“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屋子很小，两室一厅，客厅里的家具还是九十年代的样式，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贴着几张发黄的奖状——是苗秀兰年轻时候的“优秀教师”证书。茶几上摊着一堆作业本，红笔批改的痕迹密密麻麻。

“苗老师，快过年了，我来看看你。”李东沐在沙发上坐下，陈默把带来的几盒礼品和生活用品放在了门口。

苗秀兰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还沾着油渍，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李书记，您那么忙，还惦记着我这个退休的老太婆——”

“你不是普通的老太婆。”

李东沐看着墙上那些奖状，声音很平静。

“你在柳河一中教了二十一年数学，送走了十七届毕业生。退休之后本该享清福，可你主动回到学校给孩子们免费辅导。一个月前，你在会上说得对——他们穷，但他们不笨。是你让我看到了南部教育欠账到底有多大。”

苗秀兰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坐到李东沐对面，犹豫了一下，说：“李书记，我跟您说个好消息。高小军的物理成绩上来了，周海东老师回来之后，那孩子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了。前几天他自己坐车去了市里新华书店，买了三本物理竞赛的参考书，说要冲省里的物理竞赛。”

“我知道。我刚才去了一趟学校，见了周老师和高小军。高小军上次物理月考考了七十八。”李东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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