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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6章 太岳的身份（第1页）

“李书记，林鹤年落网了。他交代了‘太Y’的身份。”褚一骅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控制得很好。

“是谁？”电话那头的李东沐问。

褚一骅说出了那个名字。电话里没有声音。李东沐沉默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

“你确定？”李东沐终于开口了，声音沉得像从井底打上来的水。

“林鹤年说，在项目启动之初，曾经就亲自飞来深圳和他见过一面。

那是在十一年前，当时‘太Y’的职位还没有现在这么高，但已经足够把一个会计师从一家普通的事务所捞出来，变成一条洗钱链条的核心。

林鹤年说，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见到‘太Y’本人。但他记得很清楚——那个人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颗黑色的痦子。”

李东沐握着电话的手猛然收紧。那个人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颗黑色的痦子——这个细节，任何一个在会议上近距离见过那个人的人，都能确认。

“褚一骅，你马上把所有审讯材料加密后传给我。林鹤年本人由Y省暂时关着，一定要确保绝对安全。”

李东沐说完，挂断电话，然后拨通了北方那个他在这一个月里已经拨了无数次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说了这样一句话：“领导，‘太Y’的真实身份确认了。但是，您必须亲自下来一趟——这个人，只有您能动。”

从北方来的专机降落在河岳机场时，天还没有亮透。跑道两侧的积雪被吹成了坚硬的冰碴，在引导车的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李东沐站在舷梯下，大衣领子竖得高高的，寒风把他的鬓发吹得纷乱。他身后只站着两个人——赵文渊和褚一骅。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望着那架缓缓滑入停机位的白色飞机。

舱门打开，领导第一个走下舷梯。他没有戴帽子，灰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步伐依然稳健有力

。他的身后跟着六个人，其中一个是zjw分管案件审查的副书记贺远山，另外五个都是专案组的核心成员。

李东沐迎上去时，领导握住了他的手，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开口就是一句沉甸甸的话。

“东沐同志，材料我都看了。‘太Y’的身份确认之后，北方那边连夜开了会。我来之前，意见已经统一了——不管涉及到谁，绝不姑息。”

“今天下午三点，我们将正式发布通告。”

领导松开手，目光越过李东沐的肩膀望向远处河岳灰蒙蒙的天际线：“你做好准备了没有？接下来的舆论风暴，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

“做好了。”李东沐的回答简短而有力。

领导点了点头，转向赵文渊和褚一骅，分别握了手，然后快步走向停在跑道边的车队。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没有横幅，没有鲜花，没有记者，甚至连机场的地勤人员都被临时调离了。

车队驶出机场后直接开往省委招待所，沿途所有路口都已经提前布控，岳昆仑亲自坐镇省公安厅指挥中心，盯着监控大屏上每一个卡口的实时画面。

在省委招待所的小会议室里，褚一骅把林鹤年的审讯材料、鼎盛工贸服务器里导出的“泰山名录”电子台账、以及“太岳”十一年来通过境外账户收取的三十三亿元资金流向图表，一份一份地摊开在桌上。

领导每一份都看得很仔细，遇到标注的数字会用手指点着逐行核对。看到资金流向图表上标注的那七个离岸账户时，他抬头问了贺远山一句：“这些账户现在还能冻结吗？”

贺远山摇了摇头：“七个账户里有四个已经在半年前销户了，资金被转入了瑞士和新加坡的私人银行。剩下的三个账户目前还在开曼群岛，但余额只有不到两千万。”

“林鹤年交代，从去年开始，‘太岳’就启动了资金转移计划，把大部分钱通过加密货币和艺术品拍卖的方式洗到了第三地。他应该是提前嗅到了风险。”

“不是提前嗅到了风险。”领导放下材料，声音冷了下来。

“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陶向明被立案的当天，‘太Y’在瑞士的一个账户就转出了一笔八百万美元的资金。时间点卡得这么准，绝不可能是巧合。这说明在陶向明被采取措施之后的几个小时内，‘太Y’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凝重起来。陶向明被立案是深夜进行的，当时在场的只有李东沐、赵文渊、褚一骅和岳昆仑四个人，以及专案组的几位同志。

如果“太Y”在几个小时内就得到了消息，那泄密的渠道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在场的某个人，要么是中纪委那条线上的某个环节。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让人不寒而栗。

“这件事，远山同志，你负责查。”领导的话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干脆利落。

贺远山郑重地点了点头。

会议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散会时已经是上午十点，李东沐陪着领导走出会议室时，走廊里迎面走来一个让李东沐有些意外的人——张汉卿。

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棉大衣，手里拄着一根竹节拐杖，站在走廊的窗前，正看着外面院子里那棵挂满了冰凌的老槐树。

“老师？您怎么来了？”李东沐快走几步迎上去。

张汉卿转过身，目光越过李东沐的肩膀，落在后面那位领导的身上。两位老人的目光在走廊的灯光下对上了，然后同时笑了。

那笑容里有某种李东沐读不懂的东西，像是两个在同一片战场上厮杀过的老兵在多年后再次相遇。

“老张，你怎么还没退休？”领导笑着走上前，握住了张汉卿的手。

“退什么休，退了休就看不到这场好戏了。”张汉卿拍了拍领导的手背，目光转向李东沐。

“东沐，我今天来不是来找你的，是来找他的。”他用拐杖指了指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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