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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还摞着几匹细麻布,布料厚实细密,一看就是上等货。
角落里还塞着两坛封着口的酒,坛口泥封严严实实,隐约能闻到一点酒香。
金氏伸手捏了捏那药材包,硬邦邦的,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嘴里小声嘀咕着:
“哎哟我的天,这么多药材,这得值多少银子……”
王大富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别出声。
自己却忍不住也拿眼角瞟了瞟那几样东西,心里头暗暗算了一笔账。
药材、细布、酒,加一块儿要是卖了,够他们家吃用好几个月的。
他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婿做事,确实体面周到,面子里子都给你考虑周全了。
要不是自家婆娘那副上不得台面的做派,他是真想趁着这个机会,带着小龙厚着脸皮住下来。
苏家这么大,多他三口人怎么了?
只要他真顺着台阶应了,苏老爷还能把他们往外赶不成?
想到这里,他扭头看了金氏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三分恼火、三分嫌弃,还有四分恨铁不成钢的憋屈。
不等车上的三人坐稳,车外便响起了苏远的声音:“路上慢些,把人送到了再回来。”
车夫应了一声,抖了抖缰绳,马蹄踏着青石板路,哒哒地响了起来。
车尾两盏灯笼晃晃悠悠地融进了村道的夜色里,越走越远,直到拐了个弯,彻底没了踪影。
马车刚拐过弯,苏玉便转动着轮椅,就要离开。
秋菊见状,快步上前,弯腰扶住了轮椅扶手,推着她往大门口走去。
苏远见苏玉离开,也没有多待,快步跟了上去。
二人离开后,苏启依等人也纷纷起身,跟在后面进了大门。
姜老却没有急着走,负手站在原处,目光往后方的人群中扫了一圈,随即目光落在某处,下巴微微一抬。
人群后方的谢三娘瞧见了,立刻会意,点了点头,混在苏家人中,跟着进了苏家大门。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苏家的人都走完了,表演也结束了,柏鹤村的村民这才彻底断了念想,三三两两地往自家方向散去。
有人还在比划着方才俳优的包袱,有人哼着乐人奏的调子,笑声和说话声沿着村道一路漫开,又渐渐被夜风吞没。
几个孩子被大人拽着走,还一步三回头地往晒场上张望,像是盼着还能再演一出。
晒场上只剩下苏家的长工们在收拾坐席、撤灯笼,艺人们退到晒场角落,开始把乐器装箱、铜盘收拢、家伙什归置到一处。
领头的俳优把铜盘里今夜的赏钱仔细数了数,用布巾包好揣进怀里,又抬头往苏家大门方向张望了一眼。
这赏钱是额外添的喜钱,正经的工钱还没结呢。
他正打算吩咐学徒去门房问一声,阿瑞便走了过来。
“梁班头。”
阿瑞走到近前,从袖中摸出一只沉甸甸的钱袋,递了过去。
“这是老爷吩咐的,今晚的工钱,多的算赏,辛苦各位了。”
梁班头双手接过,掂了掂分量,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哎哟,多谢苏老爷,多谢阿瑞兄弟!苏老爷厚道,我们这帮人今晚是遇上贵人了!”
说着把钱包妥帖地塞进衣襟里,又朝身后的艺人使了个眼色。
众人连忙又朝苏家大门方向拱了拱手,嘴里连声道谢,比先前谢场时还热闹了几分。
阿瑞摆摆手,催促道:
“天色不早了,你们收拾好了我带你们去学堂歇一晚,明日一早再走也不迟,门房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
梁班头闻言,连连点头:
“哎,好好好,有劳阿瑞兄弟了。”
说完,连忙回头招呼众人手脚麻利些,乐器归位,箱笼上锁,铜盘清点好,别落下东西。
阿瑞便站在一旁等着,也不催促,只静静看着。
晒场上乒乒乓乓响了一阵,铜锣和竹板碰着木箱的动静混在一处,渐渐也歇了下去。
梁班头亲自把最后一只箱子盖好,又拿布巾擦了擦手,走到阿瑞面前,躬了躬腰:
“好了好了,都收拾利索了,劳烦阿瑞兄弟带路。”
阿瑞点点头,转身领着他们往旁边的学堂走去。
艺人们扛着箱笼家伙,鱼贯跟上,脚步声杂沓地踩过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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