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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老娘点头，道，&ldo;这么大老远的把年礼带回来，他们也受累了，中午叫周婆子多烧几个菜，叫阿余陪她们一道吃。你去瞧着把屋子收拾一下。&rdo;沈氏应一声，下去安排了。何老娘思念女儿女婿，一时竟把看年礼的心也淡了，用过午饭待下晌才想起年礼来，命人搬到自己屋，带着何子衿一道瞧了。何姑妈自来是个周全人，家里每人一份都写好签子了，何老娘才不管什么签子不签子的，她带着何子衿一道收拾，全都捣鼓自己屋里分门别类的锁了起来。只将笔墨之流拿出来，傍晚时给何恭拿去用。何子衿趁机点一点何老娘的私房，说，&ldo;这个正好做身春衫穿，那个做个秋冬做衣裳好。&rdo;何老娘斥，&ldo;就知道穿，不长心眼儿。&rdo;何老娘自觉是很有心眼儿的，她问了李嫂子，知道她们待三月中就起程去晋中了。既如此，先令沈氏备了些给冯家的东西，留李嫂子等人住了两日，便叫她们回了。何老娘道，&ldo;我这里也有给你们大爷大奶奶的东西，只是一时备不齐，你们既是三月中才走，到时我备齐全了，叫子衿她爹带去，劳你们带回晋中给你们大爷大奶奶。&rdo;李嫂子忙道，&ldo;亲家太太吩咐就是，都是我们份内之事，哪敢当得一个劳字。&rdo;周婆子早给预备了路上的吃食，沈氏也早打赏了她们，李嫂子几个便告辞了。李嫂子等人一走，何老娘便跟沈氏说了几样闺女爱吃的东西，&ldo;绸缎布匹这样的东西，你姐姐都送回了不少，我看着尽是好的，她那里也不缺这个。这么老远的当官儿，唉，我不愁别的，就是怕她吃不好。咱家那去岁晾的小鱼干还有没有？&rdo;&ldo;还有些。只是怕不多了。&rdo;&ldo;有多少都包起来，到天暖和湖里多的是，你姐姐那里想是没这个的。&rdo;沈氏道，&ldo;这个容易，后邻白婶子家去年也晾也不少，一会儿我去问问，看她家可还有，倘有，多凑一些给姐姐。我记得姐姐吃面时，最喜欢拿这种小鱼干熬个汤底。&rdo;&ldo;是啊，听李婆子说，晋中那地方好不好的就是兑上半瓶子醋的吃法儿，你姐姐可怎么吃得惯哪。&rdo;何老娘想想就心疼，&ldo;再去干货铺子里买些笋干菜干，眼瞅着就是吃春笋的时候了，你姐姐也爱这一口，不知那地界儿有没有笋子吃？&rdo;何子衿道，&ldo;晋中气侯跟咱们这儿不一样，冬天冷的很，竹子不好养活，怕是没笋子的。&rdo;何老娘与沈氏道，&ldo;那多买些。&rdo;婆媳两个商量半日给何姑妈预备的东西，何老娘就打发沈氏去忙了，转头对何子衿道，&ldo;你姑妈素来疼你，你表哥在咱们来的时候，天天给你买好吃的，你也该备些东西。&rdo;何子衿点头，&ldo;嗯，到时我也给姑妈写封信。&rdo;何老娘看何子衿没说到点子上，想她年纪尚小，心眼儿不足也是有的，何老娘提点一下自家丫头片子，&ldo;写信啥的，跟我写一起就成了。我这里有你姑妈的尺寸，大件儿做不了，给你姑妈做双鞋吧？&rdo;何子衿道，&ldo;做一双鞋，起码得一个月，怕来不及哪。&rdo;何老娘想了想，嫌丫头片子不中用，&ldo;怎么手这样慢。&rdo;退而求其次，&ldo;那就做双袜子吧，要细细的做。&rdo;何子衿心下一动，想着何老娘这么一门心思的打发她给何姑妈做针线，不会是动了什么亲上加亲的念头儿了吧？想一想她如今芳龄十二，何子衿实在感叹何老娘不愧是亲祖母，这会儿就打算她的终身大事了，何子衿道，&ldo;姑妈那里什么袜子没有，我针线又不是很好，这不是明摆着露怯么。到时祖母的信由我来写，姑妈一看我那一笔好字，也知道我有才学哩。不比做针线好。&rdo;&ldo;你知道啥？女孩子家，不会写字没啥，倘不会针线，就叫人说嘴。&rdo;&ldo;这是我姑妈，又不是外人。祖母放心吧，祖母想想，一个县里，姑娘家十之八九是会针线的，可认字的有几个？&rdo;何子衿举例说明，&ldo;看三姐姐就知道了，针线做的再好，也是绣娘，这一认得字，一有机会就成了账房。可见，识字比会针线可稀罕多了。&rdo;何子衿歪理邪理一大堆的说服了何老娘，何老娘叮嘱道，&ldo;那你好生练一练字，到时可得把字写好。&rdo;何子衿笑眯眯地，&ldo;祖母就放心吧。&rdo;说服了何老娘，何子衿去院子里遛达遛达，这年头儿虽流行亲上加亲，且，也不一定亲上加亲生的孩子就有不足之处，只是，何子衿仍不想冒这个险。不管是姑表做亲，还是姑舅做亲，何子衿都不是太乐意。香椿树上的香椿芽又可以摘来吃了，院中的小菜园已冒出点点绿色，何子衿遛达到厨下，见竟有新笋，不禁问，&ldo;外头这会儿就有笋子卖了？&rdo;周婆子笑，&ldo;哪里是买的，咱们后邻白太太家在山上有片竹林，今春暖和，我回来时见着白太太拎着一大篮子，非给了我几个。大姑娘最爱鲜笋的，中午用腊肉炒来吃吧。&rdo;何子衿道，&ldo;不是有前儿买回的鲫鱼么，养好几日了，正好做道鲜笋鲫鱼汤。&rdo;周婆子笑，&ldo;也好。&rdo;老鬼的疑虑????沈氏干事向有效率，何况是给大姑子预备东西，不过四五日便都得了，说来没什么贵重物，却都是何氏往日在家里吃惯用惯的东西。何老娘还把当初宁家给的两株参放里头去了，与沈氏道，&ldo;咱们在家，可有什么事呢，也吃不着这东西。你姐姐姐夫在外头，我心里时时记挂着，倒是给他们拿去的好。&rdo;沈氏亦道，&ldo;母亲说的是。&rdo;何老娘又叫了子衿过来写信，待何子衿铺好纸研好墨，何老娘便道，&ldo;跟你姑妈说，咱家里都好，就是惦记她、你姑丈，还有翼哥儿羽哥儿。叫他们好生过日子，你姑丈做官别太劳累了，你姑妈管家也记着歇一歇，就是翼哥儿羽哥儿念书，也别太用功，把身子保养好了，就比什么都强……不用记挂家里。他们好了，家里就好。&rdo;说了一通各种好之后，何老娘就开始夸何子衿斗菊会上赚了大把银子的事，何子衿这向来自信的人都不知原来她在何老娘心里这般能干哪～何老娘赞一回，还给何子衿提个醒儿，&ldo;这也就是一说，你别当真。&rdo;何子衿心下觉着好笑，道，&ldo;叫我不当真，这岂不是糊弄姑妈吗？&rdo;何老娘道，&ldo;哪里是糊弄？我是说叫你谦虚着些，争取今年养出更好的花儿来才好。&rdo;何子衿笑，&ldo;提一句就是了，姑妈去过帝都又去晋中的人，整个东穆都快走遍了，还有哪里没去过呢。经的多，见的就多，最有见识不过，咱们拿着天大事一般，姑妈觉着寻常呢。&rdo;何老娘很是自豪，&ldo;怎么会觉着寻常，你姑妈小时候也没赚过这许多银子！&rdo;在她老人家的心里，当然也很疼闺女，但孙女能干，这就说明家里的子孙是一代更比一代强的。何老娘其实也愿意何子衿嫁在身边儿，可是她老人家硬是认为凭孙女的才干，碧水县实在没有合适的小子可做孙女婿啊。何老娘这才考虑到外孙子冯翼身上，女婿家也是官宦门的想出这样一个再委婉不过的主意来。当然，哪怕就是不成，凭自家丫头片子的人品才干，于碧水县也不是缺婆家的。何老娘就有这种自信！何老娘赞了一顿自家丫头片子，又开始夸自家乖孙，会念书，懂事，而且县里办了新书院，马上就要去书院念书了。接着又夸儿子，还在为下科秋闱努力奋斗啥啥的。何子衿一下子写了十来张，写完之后又重新给何老娘念了一遍，何老娘赞，&ldo;比你爹写的还好。&rdo;丫头写信，她老人家听的懂。何子衿又写好信封，将信与礼单搁进去，粘好。何老娘再去检查了一遍给闺女带的东西，又问儿子什么时候有空，着紧的带了去。何恭道，&ldo;娘既备妥当了，我这就打发小福子去租车，明儿一早我们就动身。&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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