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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灰色的郑昭（第1页）
郑城主那枯槁的身体此时正在快速的膨胀着，空气被大量抽入对方鼻孔所发出“呼呼”声犹如雷鸣，他就像是个被断绝了几天空气却又没死的人，仿佛这闭塞空间里浑浊的空气对他来说极为甘美似的。
景页看着对方那夸张的膨胀程度，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担忧对方的肺会因为过度呼吸而炸裂开，于是回头看了一眼王芸，好在王芸看起来并没有特别紧张，仅仅是皱着眉头对着景页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这是正常的，景页这才放下心来。
伴随着郑城主的肺部容量到达了极限，他的身体也停止了膨胀，接着便开始缓缓收缩，口鼻处则是开始发出与刚刚吸气时相反的呼气声。
尽管到现在为止对方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景页依旧很耐心的等待着，因为他知道对方需要一个缓冲。
于是几次三番之后，郑城主似乎从那种凝滞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了一些，虽然整体看起来依旧有些痴愣，但从眼神来看，远比刚刚要有神采的多。
又等待了一会，郑城主主动开口了，声音非常沙哑干涩，但还能勉强听清内容。
“下官……郑昭，拜见景页特使，因身体不便行礼，还望海涵。”
此言一出，景页眉头一挑，有些疑惑的与一旁的王芸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惊诧。
他……是怎么知道景页姓什么的？
虽然想不明白这点，但出于谨慎，景页还是装作没有注意到这点似的，忽略了他话语中突然出现的自己的名字，微笑着回应道：
“郑大人不必如此，我们早就从您夫人那里得知了你生病的情况，身体要紧。”
就在景页说话的期间，一缕口水从郑城主的嘴角处流了出来，在空中拉成了好长的一条丝，最后落在地上，而对方对这发生的一切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
这一幕让景页和王芸身后的白炼与约翰神父显得有些紧张，在他们眼里，眼前这人很明显还是处于一个不正常的状态的，而不正常，就意味着可能会出现突发情况。
但景页看起来却极为平静，说话的语气与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因为他很清楚，此时的郑城主严格来说只能算是清醒了一部分，作为一个频繁与疯狂这种特质打交道的人，景页太清楚想要从那里回来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了。
而郑城主在景页说完话后，并没有再过多客套些别的，他像个灰色的局外人一样，破碎的视线扫过屋子里的每一张脸，随后用一种恍惚的语气对景页低声道：
“你肯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姓吧？但其实不光是姓，你的名字，还有她的名字，你们所有人的名字我都知道。”
说着他用手指向了王芸，随即口中便蹦出了“王芸”。
接着是“白炼”、“约翰·纳森”。
如果说仅仅是景页的名字被说出，众人的态度还仅仅是以惊讶为主，但当其他人名字被一个接一个的被说出来的时候，众人的态度便由惊讶渐渐转变为紧张与不安了。
很显然，眼前这位郑大人有些不太对劲，是各种意义上的“不太对劲”。
原本还有些焦躁的白炼几乎是瞬间就进入了状态，他的内心逐渐平静了下来，眼神直勾勾的盯向了郑城主，随后不动声色的走到了城主夫人的一侧，而另一侧则是约翰神父在挡着。
站在最前面的景页渐渐收起了微笑，面色同样变得平静了下来，眼眸中的微光不易察觉的闪烁着，随后轻声道：
“刚刚站在门外的时候，我就能感觉到你和我之间似乎有什么是相似的，但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不如你来告诉我？”
郑城主依旧是那副灰调的表情，半呆滞半恍惚的与景页的双眼对视着，半晌后道：
“我知道你们所有的经历，我甚至比你还了解你这一路走来未曾注意到的细节，如果硬要说我们之间有什么相似的话，那就是我们都走在同一条路上，只不过我是以不同身份走在上面的。”
意义不明的话语让景页的心里没来由的冒出一股凉气，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话里藏着一些重要的信息，自己甚至也能明白其中少许字词所指的意思，但却没有办法将其互相连通起来以推测更多的信息，这让他有一种莫名的恐慌感。
那是错过某些重要事物的恐慌感。
没等景页消化完他刚说的话，他随即再次开口了。
“看着你们为着相同或不同的目的跑来跑去，一次又一次去接触那些寻常人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接触到的事情……”
他像是在将自己带入某个故事里的角色般，将头逐渐抬起，双眼透过窗户射进来的光柱看向天花板，仿佛在寻求某个看不见的事物的认同感一样，喃喃道：
“……真是幸福啊，你们。”
景页，王芸，白炼，约翰神父，在这一刻全部都愣住了，因为他那意义明确的语气让所有人在一刻都明白了对方在说的是什么。
他是在羡慕自己一行人的经历，羡慕自己那几个城池的经历，羡慕自己所遇到的所有危险，羡慕自己所见的所有疯狂之事，羡慕自己所知晓的所有不该被知晓的知识。
他在切实羡慕！？
景页眼神变得肃穆起来，冷冷道：
“不管站着躺着，都处在那些非人之物的视线里，随时都可能以各种从未听说过的骇人方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甚至更糟，这也算幸福？”
郑城主将视线移回了景页身上，平淡道：
“你们跑来跑去，问来问去，却还能好好的站在这……这还不算幸福吗？”
景页有些哑然，他有些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郑城主的视线逐渐下移，随后落在了地上，像是在挖掘自己的回忆般，轻声道：
“我也曾像你们一样，试图探究一切事物的真相，试图用真相去解释所有事物，我知道正常的方式无法满足我的想法，所以我将目光抛向了鬼神，试图从它们那里获得我想要的东西。”
说到这他呼吸开始变得颤抖起来。
“事实证明，我的方向是对的，但远远不够，我必须要走的更远才行，于是我便投入了更多的精力与方法，直到……直到我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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