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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骤然变暗,短暂适应后他按住宋观玄的后颈,悄声道:“若这天下是你的,就再无人与你作对了。”灼热的气息绕在耳垂,宋观玄伸手抵着高重璟肩头坐直身子。目光一滞,眼前的高重璟似被火燎过,他暗自发笑:“你我怎么总是说这大逆不道的话。”“我说真的。”高重璟神色无比认真:“我给得起。”宋观玄笑了下:“观玄难当此任,这可是你的玉虚观,还请殿下另想办法破局吧。”高重璟微怔:“我的玉虚观?”“国师掌教,观玄身如此观。”宋观玄捞过一束高重璟的头发,缕缕发丝在两人之间牵连,温润的声线格外幽长:“这玉虚观……早已全然交给你了。”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1-0303:42:42~2024-01-0401:33: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君应有语10瓶;有事先走了6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合圆灯火照得幔帐摇晃,高重璟望着宋观玄眼中自己的倒影,突然收敛目光:“你在算计你自己。”宋观玄笑了下缓缓后仰退到床尾,和高重璟拉开距离。他笑意深深:“唉,恶言恶语,我回留园去了。”高重璟将人拦住:“你还真去啊,是不是要去看孟知言,我明天替你去吧。”“等明天吧。”宋观玄跌回床榻,索性和衣而卧:“等明天吧。”翌日。“师——”宋观玄抬眼望去,常行江瞳仁骤缩看着高重璟手上的玉环,后者未知未觉叮当作响地收捡着身上的坠饰。“这,这?”常行江呆立片刻无人理会,依旧没法从高重璟身上挪开:“你没有自己的衣服吗?”高重璟闻言低笑,抬头看向宋观玄:“我觉得这些链子给我用像是短了些。”何止短了些,宋观玄的那些衣饰连着法衣左右两襟,穿在高重璟身上格外紧绷。看起来不像是道规约束,反倒别有意味。“你不是要坐我位置吗?这点拘束就不习惯了?”宋观玄没管他,招呼着常行江坐下。“我何时说过要坐你的位置?”高重璟坐在宋观玄斜后方,压低声音在凑近他道。宋观玄微微回身,侧目看人:“你昨夜不是要把御座给我,那这玉虚观岂不是只好交由你代管。”常行江与两人隔着小半扇圆弧桌面,没有听清也不敢出声。他怀里鼓鼓囊囊,几次要开口都被宋观玄打断。他对着面前堆砌小食糕饼干瞪眼,抓起一块塞到嘴里。“好不好吃?”宋观玄终于看了他一眼。“嗯。”常行江嘴里塞满,皱着眉头点头。宋观玄拍拍高重璟的肩,舒口气道:“好,胜负已分,你也能安心去议事了。”高重璟起身将常行江面前的糕饼挪远些,款款绕到屏风后解衣。玉环碰撞的声音绵绵不绝,宋观玄凝着常行江轻微摇头。常行江疑惑道:“什么胜负?”宋观玄语带笑意:“他觉得宫里做饭比你做的好吃,担心你不服。”常行江朝屏风望去,压低声音凑到宋观玄面前点了点自己脑袋:“师叔,殿下是不是有些方向比较……”“大胆!”宋观玄佯装生气:“他就是喜欢切磋厨艺而已。”“下次别切我了,师叔知道,我也好久不做饭了。”常行江赧然:“上次做的饭你没吃吧,那可吃不得,我吃躺了一下午。”宋观玄:“……”高重璟再从屏风后头出来面上一片愉悦,扫了眼圆桌越过两人径直出门。常行江看得直摇头:“师叔?”“你见过知言了?”宋观玄即刻神情收敛,严肃地挪开桌上的茶水,示意常行江吧东西拿出来。一叠泛黄破损的散乱书卷轻轻放在桌上,扬起细微尘埃。常行江两手按在膝头,颇为紧张道:“昨晚师叔走后我即刻去了狱中,孟大人被关在从前关重罪文臣那边,倒是不大血腥。看守家里我曾去做过法事有些恩情,已然周旋过不会太辛苦。”宋观玄没言语,即便有人帮衬湿热困苦总是挡不住的:“知言没吃过这些苦,你常去看他。”“我常去?”“就打着我的名号去,不必遮掩。”常行江略微迟疑,试探地望着宋观玄:“师叔有事我可分忧。”“你按照我说的做就是分忧了。”宋观玄漫不经心,他小心翼翼拿起桌上的老旧书册,对着里面的散记闲言没看出头绪:“你替我去王述怀那里多问候,你人微言轻,也一定要提及我的名号才顺遂。”“这……”“这话我在知言出宫去查的时候说过,他不听,现在麻烦找上门来了吧。”宋观玄说话不近人情,手上却翻到熟悉的字眼。看着庄和二字,眸光一晃骤然凝重起来。“师叔明断。”常行江看着宋观玄莫名心惊,即刻答应:“孟大人添麻烦了。”宋观玄面上带笑未达眼底,淡淡道:“你又是他的什么人,替他谢我?”常行江噎住猛喝一口茶水,又叙了些乾都观的事情,早早离开行宫。来往信鸽穿梭于行宫和乾都观之间,转眼秋日。桃木马车停在大狱后巷,天空高远,宋观玄踩着落叶往逼仄的后门走去。身后的人没有跟来,宋观玄回身,高重璟正朝着正门走去。他微微点头,转进门中。阴湿的窄道透着凉气,宋观玄借着昏暗的油灯看清前面几间牢房里缩在稻草堆上喘息的犯人。空气里弥漫着腥腐的味道,刺得他喉头发痒咳了两声。“大人何苦亲自来,有什么话我们传过就好。”宋观玄挑眉看去,领路的狱卒护腕新得扎眼,是极好的皮质。看来常行江转圜得用力,就连在这样阴暗的环境下也看得出领路人的讨好神色。顺着弯折的过道走到底,宋观玄反倒是嗅到一丝室外的清风。一线宽的石缝里透出半点阳光,落在孟知言破烂的衣服上。脱漆变黑的柱子后,孟知言坐在半副桌椅边写字。“知言。”闻声,看守的人纷纷退了出去。“宋观玄!”孟知言惊得撞到桌角,两步跑到栏杆前:“你怎么到这里来?!当心回去要大病一场。”宋观玄摇摇头:“最近喝了药,好些。”他伸手穿过栏杆握了握孟知言的手,还好,稍有温度。“你在这里受苦了,都和你家地里挖出来的红薯一样灰头土脸。”孟知言挠了挠头:“这里就是暗了些,吃的还行和早朝的大饼差不多。”他神色刻意,顾左右而言它:“你在行宫养好了没有,是不是又在日日看书。”宋观玄见他暗语打得和常行江极其相似,只笑道:“看了书,和高重璟一起看的。他为你极力开脱,昨天替你罚了赵轻书。王述怀也重入朝堂,很快就带你出去。”“常行江说我被参了谋反,我倒是不见有人审我。家里怎么样,有没有受牵连?”“不曾,我在就不会牵扯到孟晨山。”宋观玄安定道:“常行江说的不假,银钱数倒不是难处,解家一点玉虚观一点赠你也不难,总是平过去。只是……”“我查到东西的地方放了许多私书,全然将我困住是不是?”宋观玄点头。“不要紧,那东西拿到朝堂上,我的火也点燃了。身死就请常行江给我做法事,反正他一天到晚问我喜欢什么巾幡。”长久的沉默在牢狱中蔓延,宋观玄半晌没能开口。“东西没有呈上去。”“宋观玄?你说什么?!”孟知言的手从栏杆里伸出来,几乎要揪到宋观玄的衣襟。宋观玄望着那张疲惫又愤怒的脸,刻意淡漠道:“不是时候,玉虚观夹在里面多有利弊来往,交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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