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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也应一声。见宋观玄似乎想停下,高重璟先一步伸手拦住秋千。绳索乍停,宋观玄整个人撞进怀里。一瞬惊慌闪进高重璟眸中,高重璟顺势揽住。两人离得极近,高重璟只需微微低头,就能亲到宋观玄。薄唇上还留着些许甜味,想来是给孟知言换的甜茶。高重璟抿了下唇道:“是甜的。”宋观玄仰着头看他,脚已经够着地面,借机后退几步,人却卡在秋千和高重璟之间。他倏地脸上灼热,伸手一推:“你就这么拦秋千?”高重璟喉头滚动,说道:“所以这是曹峤泉散的谣言?”宋观玄捧了捧脸:“嗯。”他起身从秋千边离开,靠着旁边的花架散了散领口:“你亲完我又说什么曹峤泉。”高重璟摸了摸唇角:“换了甜茶?”宋观玄没好气道:“好喝我送你一袋。”高重璟点头:“好喝。”话一出口似若有所指,高重璟眼神闪了闪,见宋观玄也没嗔他,觉得自己算是蒙混过去。宋观玄靠着花架站了会:“这样孟浪,是知道我们今晚要去花月楼?”高重璟一愣:“去花月楼?!”“去瞧瞧许大人又是陷到什么事情里去了。”宋观玄抖落抖落袖子,像是要刨根问底:“许大人以前什么样的人,你知不知道?”高重璟听他的问题,觉得宋观玄对许生平生死的执念似乎少了许多,不知这是好是坏:“这刚巧,我今天问到的。他是个奇人,邝舒平从前被逐出家门,乾都没有医生敢去瞧伤。你猜他怎么弄?”宋观玄无语:“又去哪跪了?”高重璟道:“他给自己也来了一下,这伤药不就有了。”宋观玄倏地望向高重璟,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真有人能做到这个地步?”高重璟拨弄了两下空秋千,心想若是宋观玄,或许他也是愿意的。什么上辈子的事情,这几日心中千般万般抵赖,只是将宋观玄磨得病了,他已然心疼过一回。此时抬眼看宋观玄,发现宋观玄也在看他。这话似有所指,所指他却想不出来:“或许有吧,为朋友还要两肋插刀呢。”宋观玄摸了摸自己的两肋:“还好我没早认识他,不然怕是会被气死。”“你觉得这很荒谬?”宋观玄理着袖袍,衣服粉嫩他不大习惯,只想着穿出来衬气色罢了:“我不知道,乾都谁敢不卖药给我。”高重璟慢慢读着宋观玄的强硬态度,忽然发现,宋观玄每每这么说话的时候,似乎都是心里没底。于是他拉过宋观玄的手腕:“许大人有许大人的一见钟情而已。”这话好巧不巧,敲在宋观玄心坎上。宋观玄轻轻推了推那手腕,没再继续下去:“进去坐会吧,还要等解天机来呢,我站不住了。”高重璟当他气力不济,立刻牵着他进了水榭。走到水榭门口,两人都顿了顿脚步。宋观玄微微扶了下额头,将这突兀掩盖了过去。头顶的一叶知秋四个字太过扎眼,宋观玄朝高重璟遥遥头:“没事,刚才眼前一花,差点没看见台阶。”高重璟手上微微加些力道:“药喝了没有?”宋观玄朝他笑了下:“一时没站稳,别紧张。”两人坐在水榭一侧,看着孟知言苦读解闷。宋观玄闲来无聊,支着桌案瞟向茶壶,又看了眼高重璟。“哎哟,这茶我不喝,你俩别看了。”孟知言浑身发毛,将茶壶朝两人推过去。暮色四合时,解天机到了。孟知言默默无语和高重璟上了马车,见宋观玄和解天机在另一辆车上:“你们这又是怎么了?”“他这几天风寒,怕传给你耽误了考试。”高重璟义正言辞,他方才看那边驾车的似乎是桃苏,觉得是别有用处。再说他俩一块去花月楼,未免太过招摇。孟知言连连拱手:“多谢关心。”宋观玄跟着解天机上了另一辆马车,轻轻咳了两声:“麻烦解司承了。”解天机开门见山:“顾衍给你递话了?为着许生平的事情?你病了几日,去那乌烟瘴气的地方怕要受不了,我换在与花月楼相望的两山茶馆顶楼,你看行不行。”“我只是听听流言蜚语,自然是行的。”宋观玄点头,显得格外听话。解天机看他这样子,忽然说道:“你知道什么最惹人怜惜吗?”宋观玄登时解释道:“我下午站得久,不是有意,病已经好全了。”他也不知自己怎么突然说了这话,解天机却严肃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柔和眉目:“小宋大人,身子要紧千万别糟蹋。高重璟总是皇子,只怕不能时时照拂。”随后又接着话头道:“销金窟里养出来的姑娘小官,腰肢柔软歌声曼妙,一辈子见不得外面的天空,可不可怜,你怜不怜?”宋观玄摇头,还在疑惑解天机所说时时照拂又是何意。他心里想了想高重璟最近举动,不像是烦心照看的样子。“你不怜。”解天机道:“你只会觉得花银子买他笑,也买自己开心。用得顺手,最为重要。”“嗯。”“但是这里头若是有这样一个人,软若扶风却生疏媚术。因为他从前是好人家的孩子,做不来这些。你怜不怜?”宋观玄松了口气,这话不是为高重璟说,而是接着王述怀那尝珠的事情来讲的。他接下去道:“你是说……夺人功名的尝珠摇身一变,曹峤泉给了他这样一副生世?”解天机抚掌:“小宋大人想得对,这样的传闻动他一分你都觉得摧折。所爱者趋之若鹜,觉得全天下都欠他。”宋观玄无需解天机多言,推断道:“这么说那次宴会上人人都以尝珠为题做了文章,是他为自己造势安排。旖旎文章许多,都是尝珠授意。唯独要害的,只有庄和。”解天机点头,话已经带到没再往下,转开话题道:“王述怀说你不大好,怎么又日日这样操心?”“严回春改了方子,我这几日好很多了。”宋观玄心里捋的是顾衍递话的目的,花月楼这事王述怀是想压下。举子事情是他先利用,现在收尾也是应该。宋观玄心思正深,袖子忽然被解天机一扯,脉门被他按在手里。解天机一双眼睛看着他,目光中几分透彻:“你觉得强行让自己好两日,喝点猛药伤了胃腑没关系是不是?”宋观玄一惊,竟被解天机看穿,慌忙收回手去。“事急从权,只需这一阵子就好。”解天机摇了摇头:“我只会看这一种脉象,探不出小宋大人到底身子如何。”宋观玄支支吾吾:“不算严重,只是有些惧生冷烫食。”车内静了一息。解天机翘着二郎腿,却拿出些严肃的模样:“你就这么干,两三年下来,有你好受。”宋观玄想起顾衍那茬,理出来这是解天机的苦心,并非高重璟的埋怨。总算是放下疑惑,小声道:“就这两个月,再多也不敢的,不用高重璟知道。”解天机叹气:“乾都要变天了,是吗?”宋观玄眉眼弯弯,靠着车角道:“算不上变天吧。”他坐了一会,忽然问:“解大人,你会为别人死吗?”“小宋大人问我会不会为别人死、”解天机换了条腿翘,将小窗车帘轻轻撩起:“我不会。”宋观玄颇为满意的点头:“我就说,哪能人人都是这该死的鬼?”解天机又道:“但那高重璟肯定是会的。”宋观玄揉了揉眉心:“唉,我想也是。”繁影靠窗的小间里,宋观玄撑着脑袋听着身边落座的声音。人声杂杂,琴筝乐声隔着一条街道飘过来。解天机和孟知言对坐凭窗,唯有高重璟挤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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