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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5章 你首先是你自己（第1页）

沐吟烟搂住姬长芫，轻声安慰道，“可是，这些事情你都没有做，不是吗？”

“我伤过她，我还刺杀过她。”

“我问过当事人，她并不在意，所以我们这些旁人，没资格替她在意。”

前日姬长芫睡着之后，沐吟烟便联系过夜知雨，虽然她与这个侄女接触不多，但她知道，夜知雨很喜欢很喜欢这个妹妹，她担心过夜知雨会陷入自责之中，同时，她也担心夜知雨心中会对姬长芫有怨，她不知道对妹妹的喜欢是否会转变为一丝隐隐的怨恨，说到底，沐吟烟心中的天平始终向着姬长芫倾斜的，她想代替姬长芫向夜知雨道歉。

纵使姬长芫什么都不记得，但她记得，这是她十月怀胎，用命也要保下的女儿。

知晓她的顾虑，夜知雨只说了一句话，她知道那不是妹妹的本心，也看的出，妹妹的潜意识仍在保护她，所以她不怨。

她说，小婶婶，烟绯也是我无论如何都要护着的妹妹，请小婶婶相信我，我会把妹妹带回来的。

“那您呢？您不讨厌魔族吗？”

“我讨厌魔族，我甚至恨他们”沐吟烟如实道，她看到姬长芫的眸暗了暗，她继续道，声音轻柔，渐渐抚平了姬长芫内心的不安，“你可能也曾听说过，我是隐族人，彼时魔域对我们隐族大下杀手，虽然这些事都是魔域之人挑唆的，可真正对我们下手的，或是身边的至亲之人，又或是身边无比信任的人，所有的事，魔域的挑唆只是一个导火索，而真正动手的，是身边亲近之人。”

姬长芫沉默，她不懂沐吟烟为何要同她讲这些。

“所以，神族并非全是好人，而我相信，魔族之中也有心性纯良之人。”

“可我并不是您口中的心性纯良之人”姬长芫自嘲道，“我是兄长的剑，我这一生，都是为了兄长而活的，我势必是那个助纣为虐的人。”

姬长芫忽然觉得自己甚是可笑，明明期望着沐吟烟可以对自己好一点，却又不想瞒着沐吟烟，或许，她想让沐吟烟接受真正的她吧。

说来也奇怪，无论是子母镯还是跟着夜楚诀来这里，她都觉得无所谓，她不在意任何事情，可唯独她在意沐吟烟的看法。

一种名为害怕的情绪，从姬长芫心底滋生。

“那你现在做了什么助纣为虐的事？”

“我……刺杀了夜知雨。”

“除此之外呢？”

“没有。”

“所以啊，不要为了还没有发生的事情焦虑”沐吟烟摸了摸姬长芫的额头，眼神宠溺，“我能看得出，你是个好孩子，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听你兄长的话吗？”

“因为，我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是我娘，离间了兄长父母的关系，所以我这一生，都必须要给兄长赎罪。”

这就是魔尊敢这般放心的将姬长芫放回神界的缘故，纵然她有了情绪波动，知道了自己所做之事是助纣为虐又如何？只要有琉璃之心在，加之为她编织的这一份记忆，姬长芫便永远无法违抗他的命令，这一辈子，姬长芫只能成为他魔族的剑。

沐吟烟没有答话，而是开始为姬长芫梳妆。

木梳轻轻划过姬长芫的白发，再为她挽上发髻。

“很多时候，不管你是谁，不管身在何处，你首先都要为自己而活，你懂吗？”

“我不知道，没人告诉我过，我从小到的听的话便是，听兄长的话，遵从兄长的命令，纵然是我这种肮脏之人，也可以为了自己而活吗？”

在她的记忆里，真情一物是绝不存在的，只有遵从兄长的指令，是她活着的唯一意义。

“当然可以，你首先，是你自己。”

这本是父母从小便该教给孩子的东西，可真正的姬长芫没有父母，她从未学过这些东西，被灌入了姬长芫的记忆的夜烟绯自然也不知道。

现在，沐吟烟再度将这句话告诉她。

她首先，是她自己。

“沐姨”姬长芫哽咽道，声音越来越细，“如果您是我的娘，该有多好。”

记忆中的娘已经非常非常模糊了，只有兄长带她见过几面，每一次偷看，都是娘享受着荣华富贵完全忘记了她这个女儿，偶然一次的碰面，娘看她的眼神也是极度的厌恶与憎恨，然后便是兄长一遍一遍的重复与叮嘱，这就是那个离间他父母的坏女人，她这一辈子，都得替娘赎罪。

想起这些往事，姬长芫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见状，沐吟烟将她搂入怀中，温暖的怀抱让姬长芫安静了几分，如果，沐吟烟是她的母亲该有多好？

忽然，她感到头顶一片湿润，抬眼却发现沐吟烟哭了。

“您，为什么会哭？”

沐吟烟擦了擦眼泪，只是将姬长芫搂的更紧了，“好孩子，你受苦了。”

感受到沐吟烟的颤抖，姬长芫眸中也不自觉的蓄满了泪水，沐姨是在心疼她吗？

真好，原来也是有人心疼自己的。

沐吟烟心疼自己的女儿，心疼这两百年来夜烟绯所受之苦，同时，作为一个母亲，她也心疼这个素未谋面的真正的魔族公主，这些记忆，尤其是关于幼时的记忆，全都来自于真正的姬长芫，琉璃之心所编织的不过是近年的记忆，为了使真正的姬长芫的曾经与现在的姬长芫顺利承接。

这些痛苦不堪的记忆，是真实存在的，是真正的姬长芫切身实地经历的。

沐吟烟无权指责姬长芫的母亲，她不是那个人，她不知道事情的始末，也没有经历过那人所经历的一切，更不知道那人对姬长芫的态度究竟是出自本心还是被逼无奈。

真正的姬长芫所有的悲剧，都是魔尊造成的，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如今还在祸害她的女儿，这让她的心怎会不疼？

“沐姨，你别哭，都过去了。”

姬长芫故作坚强的安慰着沐吟烟，自己的眼泪却是忍不住的往下掉，她在沐吟烟的身上，感受到了什么是爱，原来，这就是有母亲的感觉吗？

她不禁开始羡慕那个叫做夜烟绯的女子，她有爱她的母亲，也有负责的兄长，还有视她如亲妹的姐姐，真是令人艳羡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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