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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话 零与一（第1页）

乔纳森的拳头很管用，跟他的替身一样，总是能以最快速度让迪奥闭上嘴。

安很想为乔纳森叫好，但是碍于想要保持沉稳冷静的人设，只好在心底给人竖大拇指。

“不好意思，安小姐，你不用在意他说什么，专心开车就好，注意安全。”乔纳森略带歉意地朝驾驶位上的安笑了笑，“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距离我们上车应该过去挺久了吧？我记得，三天前乔鲁诺来接我们的时候，好像没有花那么长时间？”

“啊，这么说来的话确实……”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表，上面显示现在是凌晨五点十五分，“等、等等，不对劲！我们出发的时间明明是晚上十一点啊！”

车内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乔纳森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六个小时？这么长时间恐怕都够他们直接开车到罗马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也许是替身攻击，可除了迪亚波罗和迪奥以外，意大利现在应该没有第三个能操控时间的替身使者了。”乔纳森蹙紧眉头，将艾莉娜小心地放回衣袋里，“安小姐，麻烦你先靠边停车吧。”

“好。”年轻的女人赶紧照做了，作为一个没有替身也没有波纹的普通人，她知道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听从安排——跟八岁时一样。

车一停稳，乔纳森立刻下车，吸血鬼过人的视力让他全然不惧黑暗，可是无论怎么看，这辆车都没有任何异样，附近的街景看起来也几乎正常——除了道旁的路灯，造型对于二十一世纪来说，似乎有些过于古朴了。

还有四周的商铺和住房。虽然乍看之下与意大利其他贫民窟的建筑无甚区别，但他总觉得有种奇怪的违和感。

乔纳森眯起眼仔细观察了片刻，忽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不对……这里不是意大利！”

——因为四周商铺的店名都是英语！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颇具嘲讽性的掌声，以及迪奥悠哉游哉的声音：

“真没用啊JoJo，花了足足五分钟才反应过来——哈，你难道就一点都不觉得这地方很眼熟吗？”

乔纳森扭过头，他的义兄弟嘴角正扬起一抹他已经很久没见的、胸有成竹的微笑。

“我可是永远都忘不了那个晚上啊，JoJo，这一世，在我们都还是人类时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交手。”

乔纳森愣了一秒，随即难以置信地环望四周——他想起来了！但是、这怎么可能！？

——这里是1888年英国伦敦东区的贫民窟，迪奥与他鏖战一宿落败后，戴上石鬼面的地方。

“既然我们的时间可以回溯一次，那为什么不能有第二次？”迪奥嘴角噙笑，朝他走来，“怎么，难道你害怕了？”

乔纳森没有回答，他的心脏从未跳得如此剧烈过，一种奇异的兴奋在他心中挥之不去——这应该是他和乔斯达家的后代们，距离他们“重生”的秘密最近的一次……可是，到底是谁？为什么是他们？为什么是现在？

还有，为什么是这里？这个地方难道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真令人怀念，不是吗？”太近了，迪奥靠得有些太近了，乔纳森浑身不自觉一震，恍惚间甚至闻到了一丝酒气——现在真的是2001年吗？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似乎在此混淆，眼前的义兄弟一如既往展露出自己妖异甜美的面孔。百年前与百年后，似乎并无区别。

总有人在黑暗中挣扎，总有人在光明里腐烂，无论“主角”变成乔纳森、乔瑟夫、承太郎还是乔鲁诺，好像都无法改变这些既定的命运。

贫民住在贫民窟，贵族住在豪宅高楼，从英国伦敦的黑街，到意大利那不勒斯的海边……生者死，死者生，从古至今，每个人都是轮回下的卒子。

无论是从零到一，还是从一到万，本质上都没有意义。

——命运是沉睡的奴隶，我们是受缚的囚徒。

前者浑浑噩噩、无知无能，却能决定万物生死，后者清醒自知、奋力向前，却什么都无法改变。

乔纳森怔怔地盯着迪奥的眼睛，那里猩红浓郁，像流动的鲜血汇聚而成的漩涡，仿佛要将他整个吞入。

这时，指尖忽然传来一阵冰凉，口袋里有个东西扎到了他的手，乔纳森顿时踉跄着后退了一大步，从如同梦魇般的状态里脱出身来，一拳挥向迪奥的脸——那张可憎的面孔如烂泥般瘪了下去，化作浓稠的浊液，淅淅沥沥流了一地。

乔纳森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黏糊糊的，那张擦试过的手绢正不断往外涌出苍白的蜡油，跟迪奥的幻象崩塌后的材质一样——他们都是替身能力的产物。

从坐上这辆出租车开始，他们就已经中了敌人的替身能力了。

——是“白蛇”。

乔纳森捏紧拳头，手心隐隐钝痛，他想起来了，艾莉娜不在这里，因为自己从来不会带她来危险的地方。

但是，她也从未远离他的身边。

乔纳森松开拳头，一枚金色的婚戒在他掌心熠熠生辉，它刚才无意间硌到了他的手，是幻象中唯一真实的存在。

艾莉娜，时隔那么多年，你的爱又救了我一回啊。

一瞬间，蜡油融化，幻境坍塌，乔纳森只觉眼前一晃，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车里，残余的白色蜡油正在一点点消失。

他们正停在路边人行道上，驾驶座上的安还在沉睡，身旁的迪奥倒是与乔纳森同时睁开了眼。

“嚯。”

乔纳森盯着他：“……迪奥，‘白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迪奥挑了挑嘴角，表情和幻境里一样嘲讽：“怎么，做噩梦了吗，JoJo？”

“别打岔，你知道我在问什么。”乔纳森的指尖隐隐浮现金光，“难道你更希望我用替身吗，迪奥？”

迪奥游刃有余的模样顿时有些垮了：“啧，动不动就拿那玩意吓唬人，你也就这点本事了……我必须澄清一点，我刚才和你一样，是依靠自己挣脱的，恩里克那小鬼根本没有在我面前现身。”

“「Errorworld」！”

“错乱波纹”扼住了迪奥的咽喉，金色的光芒从乔纳森的指尖渗入迪奥的血管经络，将他浑身的皮肤撑到近乎破裂——但迪奥只是笑，笑得狂妄又苍凉。

“不管你信不信，JoJo，那家伙从来都不是我的‘部下’。我只是为他指明了通往‘天国’的道路，剩下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乔纳森甚至在他眼中看到了点点晶莹水光——是因为难以承受“错乱世界”的控制吗？还是因为遭遇了超出预料的挫败和“背叛”？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一次，迪奥没有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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