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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夜审明德（第1页）

活了不知百年的年轻的太监，或许是因为宫中幽深，不见天日，吃穿用度都是顶级珍馐和锦绣，但也只有吃穿了。

人一无聊就会闲的发疯，为了避免发疯，只能自己给自己找乐子，除了喜欢贴上胡子，自欺欺人，来彰显自己仍然与正常男人无异之外，或许还有其他变态的爱好。

今夜闯入皇宫的余理，在浊庸看起来格外鲜美。

“咱家便好好看看你这脑子里面都是什么。”浊庸笑道，“希望你能耐大一点，不要死得那么快。”

这未央宫的偏厅无来由地凝重，余理突觉肩膀一重，万钧巨力就要将他压垮。

他艰难站稳，浊庸左手五指作勾，瞬身到了余理身前，余理慌忙挥舞太阿剑。可浊庸的手臂如蛇灵活扭曲，做出了一个人类手臂不可能做成的动作，精准避开了太阿剑，扼住他的喉咙，将他提起。

余理被抓离地面，双脚悬空，不住在空中挣扎。

浊庸五指稍微收紧，余理便挣扎得越厉害。

又稍稍放宽了些许指缝，让手中雏鸟一样脆弱的喉咙得到些许生存空间，呵护说道：“咱家还未尽兴，你可别死了。”

右手氤氲出毒瘴一般暗紫色的内力往余理头顶骨便要抚去。

大黄庭护主，逆着经脉涌上头颅，青筋浮现在余理的额头，形成一层贴住头颅的保护。

“娃子，你这玄妙的功法。”浊庸好奇问道，“到底什么来头。”

见余理只是挣扎而不肯说，浊庸嗤笑：“罢了，我自会观之。”

抚在余理头顶的手稍微用力，那稀薄的大黄庭便被震碎，右手五指钩住了余理的头颅。

毒瘴一般的紫气源源不断被注入余理颅内，而余理竟是一声不吭地扛了下来。

由近及远，与李凡松一战，追击暗河与无双一战，设计剃头北离贪官污吏。一幕幕都被浊庸自余理脑内搜刮浮现出来。

浊庸开始有些不悦，在他看来这些不过鸡毛蒜皮的小事：“身世还挺杂，咱家居然一时难以分辨。”

加大力度深入挖掘，余理终于冷哼了一声，让浊庸看到了那一座照晴峰，那个面如冠玉风度翩翩的青城山百年以来道剑无双的道士在一座院子里，一株桃树下，给两位小道士一位道童讲经的场景，“身边悬浮一把半黑半红，粗糙至极的剑胎。”

“原来，你是青城山的。”浊庸嘴角露出笑意，那假胡须也跟着斜扯，处于高兴状态的浊庸，可突然，那余理记忆中，手握道典的英俊道长，仿佛看破了时空，发现了浊庸，隔空与他对视，惊得浊庸放松了那么一瞬。

余理忽然暴起，抓住那空档一脚踹在浊庸腹部，仿佛踢到了铁板，便是借着这股劲，挣脱了喉咙的束缚，一个翻身跪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出污秽之物。

玩物脱手，观看的记忆也随之被切断。

“哦？”浊庸似乎大发慈悲，用灰白的眸子盯着呕吐中的余理，有着赞许地道，“出乎我的意料，你这青城山叛逃的小道士，居然能撑过我的第一轮搜魂夺魄。”

余理直起身子，用衣袖擦了擦嘴角，道：“公公，小子确实不够您玩耍一阵，不过若是此刻，小子把这头磕下去了，再大喊师父救我，待到那真理一剑破空而来，公公是否扛得住？”

“娃子。”血色的月光下，浊庸笑意更盛，“你在威胁咱家？”

皇宫百丈之外，还在天启城四处闲逛的赵道君停下脚步，心中若有所感，可那感觉稍纵即逝。

话音未落，人影已经移动到了跪地的余理跟前，皱了皱眉头，仿佛不喜他呕得污秽，道：“咱家便让你没机会磕下这个头。”

说罢，鹰爪一般抓在余理头顶上。

“咱家倒是要搜搜看，你这娃子还藏有些什么？”毒瘴的功力浮现，又一次要侵入余理的脑海。

余理恍惚笑道：“藏在小子心中最深处，是小子的理想。”

“那咱家便看一看你这娃的理想！”浊庸微微淡着笑意，有那种揭开别人小秘密的快感。

“公公活了那么多年岁，自诩无所不见。道估计，我脑中的景象，老先生不曾见过！”即使紫色妖冶蔓延到了余理的眼眶内，他还是换上了敬辞。

直到余理双目皆成紫黑色，眼角有血泪流出。

“人民万岁！”

山呼海啸的声音传来，被浊庸窥探之景，竟然是如此大逆不道！

万岁之声！普天之下只有一人可承受！这余理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将人民之词，冠在万岁之上！

那窥探中的场景，蚁聚蜂拥无数的百姓，或为马夫，或为农民，或为商贾。

都聚集在一处开阔的广场上，齐声呼喊：“人民万岁！”

喊声震天，一句句人民万岁如重拳擂在浊庸的心头上，也擂打在浊庸几百年来的信仰上，原来不止是皇帝可以喊万岁！

人民齐心协力的呼喊，几乎可以将天都掀翻，若是这股力量用于推翻王朝，一样可以战无不胜！

仿佛人民天生就是所谓龙气的屠夫，身怀浑厚龙气，却第一次受到这样的精神攻击，浊庸再也忍不住，呕出一口血，浑身冰凉，龙气溢散。

血液泛着金黄，片刻之后，浊庸五官七窍，皆渗出了血迹。

那落在余理头顶的五指已经僵直，余理花费了些许功夫，囫囵挣脱站起，浊庸像是已经被那番景象吓得肝胆欲裂，不在动弹，可余理知道这位活了那么多年月的老太监不会那么容易死去。

拍了拍身上的残羹木屑，负好了太阿剑往未央宫内走去。

离火阵心诀缓缓运行，每走一步，便将未央宫的烛火点亮一层，直至走到明德帝与兰月侯之前，两名上位者可清晰看到这半截鬼面，被浊庸弄得衣衫褴褛的余理。

“赤水余理，参见陛下，参见兰月侯。”声音已是十分虚弱，余理凭自己稀薄的见识，估计了一下上位二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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