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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华怕她反悔，赶紧拎了洗衣袋，跑进房里。&ldo;你看你，没铺床单就睡，所以应该开门让我进来啊！&rdo;他将干净的床单被单都拿出来，刷地换好床单，弄妥被套。然后窝进这一团香喷喷里，几乎要在她床上打起滚来了，他翻来翻去，伸展四肢。&ldo;爽！&rdo;幼稚欸，徐瀞远看着他，这真是那个高谈&ldo;小狗成交法&rdo;的酷作家吗？怎么像个赖皮小朋友？她看程少华孩子气地团在她床上。屋外日光橙黄，透窗映照小房。他在晨曦里，幸福满足地蹭着她的小床。看着这一幕，她心里暖暖地，竟然不自觉地，嘴边浮起笑意，他总是能逗她笑。因为仇恨，她不认为自己还有爱的能力。但爱的本能，冲破记忆黑墙，不经她许可，翩然降临了。在这个早晨，有这样一瞬间。徐瀞远被久违的幸福感笼罩。她看程少华左手肘撑着脸，躺得很惬意，看着她，性感地笑着诱惑她。&ldo;来，&rdo;他拍拍床铺。&ldo;要不要来一起睡？&rdo;&ldo;神经。&rdo;赏他大白眼，徐瀞远去上班。徐瀞远坐在收费亭，她恍惚，心不在焉。整个上午，她抄佛经，抄了几页，撇在一旁，发起呆。后来，她改削铅笔，削了很多枝，每枝铅笔削得尖尖。而心啊，却软塌塌……她想到昨夜，程少华睡在她房门外，睡在冷空气里。想像他坐在那儿，是怎样的心情，又怎样顽固地不走，因为担心她，他竟从天黑坐到天亮，然后累到睡着，只为确认她平安……嘿，他以为他是天使还是菩萨？最好他是这么有大爱。难道……他很爱她？这一失神，刀片斜了，剃伤指头。她想着‐‐疼啊……锐利的痛楚，让徐瀞远愣住，盯着渗血的指头，眼眶湿了。原来我还不够麻木，原来我还能被人感动？好像只要再多几天，多一些时间，她就会被这男人逮住，他好可怕，他会让她软弱，他令她闪神，他令她高兴，他太温暖，他害她……忘记仇恨，会不会渐渐地，还让她忘记妹妹……徐瀞远任指尖的血，缓缓地淌落，她故意不止血，想记住刺痛感。不可以太快乐，你不能快乐啊。徐瀞远……你妹妹死了，你怎么还能这样高兴？&ldo;喂！&rdo;有人生气喊，握住她指头。&ldo;你傻啦？&rdo;程少华骂她，他醒了走过来，就看她对着划伤的指头发愣，也不止血。他揪住她指头，她要缩手，他抓紧了，拉过去吮住她指尖，吮去了她的血。她怔着，看着窗外的他。她脸红了，有点窘，有点尴尬。终于放开她手，满意地看着那伤痕已经没有血。&ldo;有没有ok绷？&rdo;&ldo;不用啦，又不痛。&rdo;她收手，低头，喃喃地念他。&ldo;睡饱了还不回去。&rdo;他叹息，拿她没辙。&ldo;流血也不痛，你果然变态。&rdo;他见收费台，堆满削尖的铅笔，一大叠a4纸，写着密密麻麻小字。他看清楚了，原来她一向埋首抄写的是……佛经？&ldo;你抄这个做什么？这是《大悲咒》吧？&rdo;&ldo;嗯……&rdo;&ldo;铅笔呢？干嘛削这么多？&rdo;&ldo;兴趣，不行吗？&rdo;嘿，他笑着，真难得，今天她有问必答喔。&ldo;我睡觉的时候，你有没有跑去偷看我？&rdo;&ldo;你好帅吗？呿。&rdo;她翻白眼，他哈哈笑。&ldo;我要工作，你回去，别打扰我。&rdo;&ldo;又不忙，让我打扰有什么关系？&rdo;徐瀞远抬眼，瞪他。&ldo;你不用写稿？我发现你比我还闲。&rdo;&ldo;要，要写稿，我忙得很。&rdo;程少华忽偷抓一把铅笔。&ldo;既然削铅笔是兴趣，这些笔我帮你用钝了，再让你削个过瘾。&rdo;她没反对，又低头了，他发现她嘴边露出浅浅笑意。他也笑了。&ldo;喂，你抄《大悲咒》是要烧给你妹妹吗？&rdo;&ldo;嗯。&rdo;她说：&ldo;我听说抄这个烧给往生的人很好……&rdo;想了想，她又说：&ldo;我曾经跑去观落阴，想看我妹‐‐&rdo;她故意这样说，想试探他的反应。因为观落阴这事，让当时笃信基督教的未婚夫王仕英，很生气。王家认为她迷信，神智不清，硬要拉她去教会。现在，徐瀞远说出来，看他会不会被她吓倒。她抬脸，研究程少华表情。程少华的反应，出奇平静，他竟还问：&ldo;结果有看到你妹吗？&rdo;&ldo;花了很多钱，没看到。&rdo;&ldo;你对妹妹真好。&rdo;&ldo;我对她不好，所以才会在她死后做这些没用的事。&rdo;&ldo;唉呀，这收费亭怎么这么小啊！&rdo;他拍拍窗台，有点气恼。她不懂他恼什么。他把头伸进窗内，附在她耳边说：&ldo;我现在，想吻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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