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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节 巾帼须眉（第1页）

“好！好个霍成君！…

这时候，李雍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众妃嫔皆回首。只见李雍笑着快步上前来，身旁跟着的是明艳无比的庞宝林。她头上戴着几朵嫩粉的兰huā，美艳动人。

郁致眼光不由得落在她的身上，今日她打扮的素丽中带着娇俏，兰huā将她的灵巧完全承托了出来，连自己看了都觉得她美得动人。

郁致缓缓走了过去，对着庞宝林微微一笑：“妹妹今日打扮的真是别致。想必妹妹祈福的huā神就是兰huā罢？”

庞宝林娇艳一笑，打了打扇子开口道：“是啊，刚才皇上看着了，就帮着妹妹摘了几朵。”说罢，她眼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缓缓又开口道：“从今却别江南路，化作啼鹃带血归。千年以来，文人墨客一向视杜鹃为悲鸟悲huā，姐姐贵为充媛，如何喜欢这悲苦之huā，莫不是在宫中有不尽如人意之感？”

郁致嘴上一笑，她知道庞宝林总仗着自己才学广博，一直苦于没有机会挑战自己宫中“才女”的称谓，这下总算是有机会在皇上面前抖搂才学了。她嫣然一笑地望了李雍一眼，只见李雍淡淡一笑，对于庞宝林的挑衅似乎并不在意，显然是对郁致的才情充满了信心。郁致转头又看了看庞宝林，心想，若要斗诗文，我自问还不会输你。

“诗词有云，望帝春心托杜鹃。杜鹃啼血的由来，是因为蜀国望帝日日以啼鸣守护蜀国，不惜啼鸣到吐血也要以身报国。杜鹃huā传说是杜鹃啼的血，便是忠贞爱国的结晶。这样的血，我并不觉得十分悲苦。”

庞宝林一笑，又道：“望帝的典故妹妹自然知道，只是，望帝是因为丛帝治国不利而苦心啼鸣劝解，难道姐姐也认为皇上是那丛帝一般的昏君不成？”

郁致哑然一笑，这庞宝林果然也是通古晓今的人物。她微微一笑道：“谏官魏征大人去世后，太宗皇帝曾言“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三以史为镜今魏征猝逝，遂失一镜矣”太宗皇帝赫赫功绩需要谏臣，皇上是如此明君，更愿有杜鹃在旁，不是么？”

李雍欣赏地点点头，笑着说：“致儿此言甚是。崭平日里常常为没有魏征这样的刚直的谏官而叹息。致儿若甘做朕的杜鹃为朕啼鸣告诫，朕求之不得。”

庞宝林面上顿时讪讪的，有些不服气地抿抿嘴。

郁致朝着李雍莞尔一笑，又开口道：“古人有云，孤兰生幽园，众草共芜没。妹妹喜欢兰huā，莫不是也喜欢这悲凉之意？”

庞宝林微微摇头，开口道：“孔子曰：芝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为困劳而改节，夫兰当为王者香草。兰huā的高洁清雅，自是其他姹紫嫣红的huā比不上的。

郁致一抬眼，张口朗声道：“儒家尚兰，佛家尚莲，都是取其生育幽丛而不张扬之清雅之意。但我反而欣赏璀璨绽放的huā朵。君子静于幽室如兰虽然可贵，但远有姜太公出山平纣王，后有诸葛孔明出山抗逆曹。幽静之huā虽好，却少了些朝气。所谓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若是一味追求清雅而至天下不顾，未免有些孤芳自赏了。”

庞宝林脸色一变，不由地说：“这天下苍生岂是女子该考虑的。”

“是吗？”郁致挑眉道：“北魏时期的huā木兰大将军，西汉起义的迟昭平女杰，高祖黄帝时期建立“娘子军，的平阳公主，名动天下的“女校书，薛涛，这哪一个不是逆转了天下局势，哪一个，不是不让须眉的巾帼女英雄。做大唐的女子，就要有大唐的胸襟和气魄，哪还能让些胡虏女比了下去！”

“说的好！”李雍赞叹一声，开口道：“娴静的女子不少，但致儿这样能超脱旧人思想言词的，朕还是头一回见。照容，你博览群书不假，可总是多了些遵循旧例的“匠气”难得你们都是喜欢诗书的采才女，平日可要多切磋一二！”

本来在一旁坐山观虎斗的妃嫔们见皇上进口一开赞叹郁充媛才智过人，纷纷点头称是，阿谀奉承之言不绝于耳。

庞宝林脸色顿时难看，她享有山西第一才女的名号到现在，还没这么被人羞辱过。她脸上一红，不服气地小声说了句：“谢郁兔媛指点。”便匆匆走开了。

李雍走上前来，将郁致头上被风吹歪的杜鹃huā推了推，她嫣然一笑，美的就像头上的簪huā似的，娇艳动人。

他拉起她的手，两人一笑，然后慢慢在繁华的簇拥下走在小径上，一面赏huā，一面谈天。

“致儿，朕是何其幸运，遇到了你。”他宠溺地看着她，低头说道。

她微微一笑，抬头对上他深深的眼，道：“我才幸运，遇到了赏识我的你。”

走着走着，一片石竹huā引入眼帘，他有些疑惑：“之前你送朕的帕子，不是绣得石竹huā么？、，她微微一笑：“入宫四年，我也早就脱了稚气了。杜鹃的沉稳才适合我。”她自知有意避开与李仪的“石竹情谊”也不好多提。

她岔开话题道：“还没问李郎喜欢什么huā。”

他低头深深望了她一眼，道：“致儿，朕一直都觉得，朕没有你勇敢。你有鸿源入世济人，而朕只愿做那山中文竹，隐于林中。人们长叹梅兰竹菊的高雅，殊不知，做一个隐姓埋名的隐士容易，做一个心怀天下的大士最难。朕真是对你，又爱又敬啊。”

她微微一笑，道：“致儿有幸，能有你这个知心人，能懂我敬我。

若上天垂帘，huā神娘娘保估能让我得一子为李郎承欢膝下，我愿折寿十年……”

他捂上她的嘴，轻声道：“朕宁可不要，朕舍不得。等朕满头银发时，还要牵着你，两人一起赏huā赏草。，…

“到时候我都已经满脸褶皱步履蹒跚了，还有什么好。”她撅起嘴道。

“你的美，无关外貌。天下多少男子没有这个福气能与一蕙质兰心如斯的女子携手共老，实在是他们的不幸。”他认真道。

两人一笑，慢慢拉着手往前走着，此时的huā香鸟鸣都清脆极了。

她真希望这样宁静的时刻能永远停住，每当这时，她就能忘却所有的愁苦和悲痛，如一滴滴蜜蜡融化了心底的苦涩。

慢慢散了会步，走到一丛桂huā丛旁，岑淑媛的身影显露了出来，只见她折了几只拿在手上。她看到两人走来了，笑着就要行礼。

李雍大手一挥，道：“不必多礼。，…

郁致看她满手都是桂huā，问道：“我都不知道岑美人原来喜欢桂huā”岑淑媛微微一笑，恭敬道：“回娘娘，并不是臣妾喜欢。只是…贤妃娘娘是最喜欢这桂huā的，今日她身子不爽，臣妾想采摘些送过去。”

李雍一愣，是啊，孟颜一向喜欢桂huā。每当桂huā开的季节，她头上便总是别这一只桂huā。这些年她戴多了金簪子，没怎么见过她戴了，倒忘记她喜欢这huā了。

郁致抬头看道岑淑媛一脸恭顺的模样，再看看李雍沉思的脸，立即明白了岑淑媛这小聪明的手段。她也就索性做个好人，微微一笑道：“既然贤妃娘娘喜欢，不如我着人搬些过去，就说是皇上吩咐赏的，皇上意下如何？”

李雍点点头，道：“如此甚好。淑媛，你喜欢什么huā？”

岑淑媛微微一笑道：“臣妾喜欢月月常开的月季，如同大唐江山一般，延绵不绝。”李雍笑笑道：“说的吉利，致儿，也叫人搬些月季去淑媛房里。”

郁致淡淡一笑点点头，有意看了眼岑淑娓，见她面上丝毫不露得意之色，依旧一脸素净的笑，暗叫她心机城府之深，在这宫里怕是数一数二了。韦孟颜锐利，有了戚修仪和她额扶持，难怪能屹立后宫多年。

岑淑媛见说的话的效果已经达到，就知趣地退下不打扰二人赏huā了。

再往前走，穿过一层层灌木丛，突然一看到一条长长的凤尾裙闪耀在地上。郁致顺着长长的裙摆抬头望去，居然是皇后坐在huā簇旁的石墩上歇息呢。

皇后一旁绽放着美艳的牡丹，只见她将拿了张五色彩纸走上前，居然略过了牡丹，将手中的彩纸绑在一旁不太起眼的水仙huā上。

郁致见了不免有些吃惊，皇后不应该喜欢牡丹么，怎么反而对着水仙huā神祈福呢。

李雍知道她心里疑惑，在一旁低声解释道：“也难为皇后，她一向不爱牡丹的夺目，只喜欢水仙huā的淡泊。”郁致点点头道：“是啊，相传水仙是尧帝的女儿鹅黄和女英的huā神。二女同时嫁给舜帝，三人感情甚好。鼻帝驾崩时，二女竟双双殉情，魂魄化为湘江畔的水仙。也难怪她喜欢这huā了。”

望着皇后一个人有些落寞的身影，郁致用手将李雍一推，柔声道：“去吧。”

李雍回头望了她一眼，微微一笑，给了她一个感激与赞许的眼神，然后大步迈向皇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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