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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野不太接国内项目,因此那几位同事也没报多大希望,口头抱怨几句,问迟野:&ldo;中国人是否都这么龟毛?&rdo;
一栋楼盖了三四年还没盖好,怎么好意思嫌别人龟毛?
迟野不苟言笑,翻开委托书粗略看过,出人意料道:&ldo;这项目给我做。&rdo;
没有说明缘由,迟野这人做事向来随心所欲,个性十足,同事们高兴终于将这个烫手山芋送了出去,也没人管他为什么突然心血来潮。
迟野为这项目加了近一个月的班,和甲方联系过后,他直接将之前的设计稿全部推翻,在客户的基础需求之上加入专业设计,概念稿一出,在会上一稿通过。
同事感慨,说中国人更懂中国人。
不过对方确实龟毛的厉害,概念稿虽然一稿过,但后续挑刺并没有少,可以看出对方自己研究过建筑方面的知识,但懂得只是皮毛,挑的刺也不在什么点子上,更像找茬。
后来迟野直接告诉对方:&ldo;我们这里是建筑师负责制,一人一稿,我对我的设计负责,别人别想指手画脚。信得过我就做,信不过你再换人。&rdo;
这副嚣张模样直接将对方拿下,龟毛甲方总算闭嘴,安分了不少日子。
刚刚结束的会议将设计方案敲定,迟野今晚要把会议上新增的要求加入方案中,赶在甲方下班之前将最终版发过去。
同事佩服他的毅力:&ldo;如果是我早就放弃了,请他换家事务所。&rdo;
迟野没有接话,戴上眼镜开始干活。
同事悻悻地同他告别,祝愿他能早点回家。
柏林正值隆冬,办公室里暖气开的很足。
迟野没吃晚饭,集中精力修改方案,白衬衫经过一天磋磨已经打皱,挽起的袖口留下深深褶痕。
凌晨一点,社交软件&ldo;叮&rdo;了一声。
迟野点开对话框,是那个龟毛的甲方发来消息:&ldo;还没下班?&rdo;
对方以为他是德国人,迟野也没有说明,俩人交流一直使用英语。算算时间,国内现在是晚上六点,正是下班的时候。
迟野回复:&ldo;再给我十分钟。&rdo;
对方说:&ldo;不急,不要出错,今天结束前给我就行。&rdo;
迟野没再回复,隔着屏幕扯动嘴角,对方的语气仿佛是在教他做事。
这些年他的性子磨平许多,年少气盛时处处都要压人一头,得理不饶人,如今很多时候连话也懒得多说。
十分钟后,迟野将文件发给客户,利索的关机下班。
他在事务所附近租了一间公寓,不算很大,但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家里没半点声息,单身男人的夜晚显得有些冷清,开暖气制造一点动静,迟野倒在沙发上累的不想动。
累,却睡不着,晚间那两杯咖啡造的孽。
趴了一会儿爬起来冲个澡,热水烘托出三两分绵软。洗完澡,迟野去阳台点了支烟,那年玩命儿学语言养成的陋习,提神醒脑,后来戒不掉了,或是干脆不想戒。烟和酒有时异曲同工,能短暂的麻痹一个人的神经。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迟野嘴里叼着烟,拿来手机。
龟毛甲方一号:&ldo;方案我看完了,很满意。&rdo;
换了那么多次人再不满意事务所就要关门了,昏黑的天色下迟野轻笑一声,被对面这人逗乐了,难得起了几分说话的兴致,揶揄道:&ldo;您满意就好。&rdo;
对方大概体会到他的阴阳怪气,说:&ldo;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在你之前我还找过别的设计院,过滤了很多设计师,你是最合我心意的一个。&rdo;
迟野说:&ldo;多谢夸奖。&rdo;
停顿一会儿,那客户发来:&ldo;我是指你的设计。&rdo;
迟野忍不住笑出声,烟灰随着他的动作抖落在地,不纠正还好,一纠正反而显得奇怪。
对方显然也察觉到这一点,停止尬聊。过了十来分钟,迟野已经躺上床了,手机又响。
他猜测还是那磨人的甲方,打开果不其然,那人说:&ldo;方案出了,你什么时候来现场,我让助理订机票。&rdo;
实地考察是建筑设计必不可少的一环,迟野短暂的犹豫几秒,面上看不出表情,回道:&ldo;下周吧,还有个项目在进行扫尾工作。&rdo;
对方说:&ldo;我稍后把你的名片推给我助理,她会联系你。你把身份信息和日程安排发给她,她会帮你定好机票。&rdo;
迟野回:&ldo;ok。&rdo;
&ldo;还有,我希望你在帮我做事时不要兼顾别的,我不喜欢一心二用的人。&rdo;
迟野从不一心二用,接手这个项目的时候上个项目已经走完流程,因为甲方在国外出差所以暂时无法确认交付,对方下周回来,还需要最后的签字。
开启免打扰,迟野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没有解释的欲望,也不想再回复。
夏允风发完消息等待一会儿,对方似乎没有回复的打算,于是关掉电脑。
叫来助理余淼,对她说:&ldo;德国那个设计师下周过来,我把他的名片推给你了,你们联系一下。&rdo;
余淼说好的,问:&ldo;风哥走不?&rdo;
夏允风点点头,收拾好东西,拿上车钥匙:&ldo;回家么,送你一程?&rdo;
余淼背好包,笑嘻嘻的:&ldo;不用了,我男朋友来接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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