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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计后之计（第1页）

文兴的计策最重要一环就是，让文素卿出现在京城的社交圈。西府有顾忌，可以让东府这边大太太、二太太出面，带着文素卿去参加一些女眷的赏花会——任何人只要见了五妹其人，和她相处一炷香时间，都不会相信那种无稽之谈。这是文雅、文盈、文兴等的真心看法。

可惜，被秦氏一口否决了！

“不可以！”

太平院内，文雅带着兄长的建议和秦氏商谈，得了这么一个答案，自然是很不满意。

“可是三婶，传言都是越传越凶，人言可畏，到后来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对五妹的伤害该有多大？您……为什么不答应呢？”

“总之不可！”秦氏的态度强硬，“你们想做什么，我不管。但是我的女儿……我说得算！”

无法谈下去了。

文雅憋屈的行礼告退，一边走一边气恼的想，为什么五妹是三婶亲生，性子却那么柔和善良，叫人怜之不够，而三婶自己性格刚强、说一不二，叫人无法亲近呢？冰和火是怎么相容的？

将商谈的结果告诉兄长文兴，和二妹文雅后，三个人愁到一起去了。

春雨楼内，三盏清茶。文兴望着沉没翻腾的茶叶，皱眉道，“只让林家出面怕是兜不住。京城内浑水摸鱼、落井下石的人太多了，再者我们文家本就显眼，一举一动不知多少人盯着。五妹的事情……一个不好，怕是要弄巧成拙。”

文盈疑惑的说，“五妹已经过了金钗之年，年龄不小了。没道理三婶不为五妹的将来考虑啊！从前五妹身体不适，现在不是好了么？三婶为什么还紧紧看着五妹，生怕她见外人呢？难道说……”

三兄妹对视一眼，心中浮现一个想法——该不会是秦氏对五妹的终身，有不同于文府上下一致的看法？也是，生为母亲，谁愿意亲生的孩子嫁到那种见不得人的地方，母女隔着一堵城墙，思念到发狂也见不到一面？

文盈打了个颤，心说倒是小看三婶了！恍然大悟道，“也许林婉在外散播五妹肤生恶疮、长相丑陋，相士诅咒娶了五妹就会祸害全家、祸国殃民，三婶是乐见其成的！只有这样……”

才能断绝嫁到皇家的命运！

之后哪怕嫁给一户寻常人家，秦氏大可以厚厚补贴了，什么时候想见女儿，什么时候去派人接……

理解三婶的苦心后，三兄妹沉默了。就私心而言，她们都希望五妹文素卿得到幸福，永远快快乐乐。可这事不仅仅牵涉到文府内部，而是皇家了！根本不是现在的他们能指手画脚的！

“也罢。看来我是杞人忧天。长辈想得比我们还要深远。只是相士之言，对文府声名大有损害。”文兴摇头苦笑了一下，“先将谣言斩断再说。”

两天后，文兴和林家的谈判结果出来了。林家很不甘心，可文兴告诉他们，最先恶语中伤文素卿的，就是林家庶女林灵！这件事只消一查便知，能作证的有好几家千金闺秀呢，都是亲耳听林灵说过的。是痛痛快快的承认了，一切都是某个身怀恨意的姨娘所为，还是干脆撕下那层脸面，绝不承认呢？

林灵的生母郝姨娘早就不受宠了，靠着女儿才在林家有一席之地。这会儿林家将姨娘推出来损失也不算大，于是考虑再三，同意了。

对外宣称是，郝姨娘嫉恨文素卿，故意买通了某位相士，恶言中伤。现在被林家查明，十分震惊。林家家主亲自送礼到文家赔罪，同时送郝姨娘到家庙里，下辈子青灯古佛赎罪去。

快刀斩乱麻。

多少堵住了一些人的嘴。

因为文府有一年大火，烧死了郝姨娘的一个女儿，这件事不少人知晓。让人纳闷的是为什么郝姨娘恨的人是文府五小姐？怎么，是她放的火？当年她才几岁？玩火身边人也没阻止的？丫鬟都到哪里去了，不救火，怎么会烧死人呢？

如此深究下去，疑团却更大了！

因为比起千金小姐玩火烧死人，更让人惊悚的是文素卿自己差点葬身火海！

这件事比没鼻子没眼，全靠自己瞎想的相士之语，更有猜测的空间。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郝姨娘的小女儿到底是怎么死的？

一个疑问接着一个疑问。

文兴见自己的计策生效了，可是又演变成另一个麻烦，苦笑连连，“哎，失策了。”文雅、文盈则安慰他，“好歹帮了五妹。不然等传言变了味，我们姐妹也受连累。”

总的来说，他们三人是比较满意结果的。

不满意的是西府文老太太。

她在敬安堂内大发脾气，气得不轻，“怎么回事！燕姐儿的事情怎么又翻出来了？”

当知道前因后果，文老太太捂着心口，磨着牙，“又是这个孽障！”

为了不引人注意弄死那个野丫头，她放弃了下毒、落水等普通常见的办法，特意重修了屋舍，舍了将近两千两的钱财装饰，才哄骗得秦氏放松了一半的警惕心。又精心制造了种种巧合，比如看守的丫鬟家里突然出事，厨房突然窜出老鼠，所有的吃食全部重新做，人手不够……

耐心等了半年，然后才命人放火。

结果，该烧死的人，一根头发也没少的活着出来了；不该死的人却烧成了灰！为了燕姐儿一个庶女，文家付出多少代价才将此事盖过去……

很好，旧事又重提了！这对老太太而言，不仅仅是最不想提起的伤疤被人看见，更是在她心头又戳了一刀！新伤加旧恨，恨得她心头如翻滚的开水，寝食难安。

“可恶！这个孽障难道是天生来克我的么！不行，我得收拾她，第一眼看她我就觉得不妙！”

“老太太，请恕奴婢多嘴。”心腹徐嬷嬷在身边说道。

“你个老货，有什么快说。再唧唧歪歪，把你那嘴撕烂！”

“是，老奴自己扇嘴巴。”刘嬷嬷笑着打了自己两下，然后凑到老太太耳边，“其实您何必生气？神算子一脉是什么人，一个过气的姨娘能买通？笑死个人了！您要真的是不喜见到五小姐，索性借机发挥……”

文老太太听了，顿时安稳多了，靠在罗汉床上，长叹一口气，目光悲悯，“人老了，都为儿女考虑。没道理养着一个会害死全家的怪物，对不对？”

“当然。老太太，你可不止一个孙女呢？何况她也压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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